﻿[自录][SOSG小说组][入间人间]电波女&青春男 SF (一点点不可思议) 版 [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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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对：姬榊小桃 千木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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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watashi101
作者：入间人间
插画：ブリキ
译者：林哲逸
首发于：SOSG论坛 http://www.sosg.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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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地球被盯上了」。
　　卷着棉被的电波女．藤和艾莉欧对我如此说道。原本梦想以全新心情在都会度过高中生活，我的青春到底是怎么回事……咦？
　　类似的话怎么好像以前也曾说过……咳咳。啊～大家好，我是丹羽真。重新再来一次。
　　本回的故事是，暂住在藤和姑姑家的我，于高中二年级转学到这间都会学校里，认识了天然系健康女孩与模特儿系美人，而家中又有卷着棉被的电波女，我的青春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一样嘛！
　　 SF（一点点不可思议）版。希望大家继续读下去，就能明白这个标题的意思……



入间人间
大家好，这是入间熊观察日记。入间熊最近不知道是太无聊还是怎么样，经常在自己的房间（秘密基地）里，打扮成这种模样又唱又跳。愈看愈觉得难过，下次打算等牠睡着的早上五点左右，以模仿印第安人游戏为名进行偷袭。


插画：ブリキ
目前住在关西地区。《电波女＆青春男》今年改编成动画了！今后还要更努力！






「序章」
　　
　　目前的××点数合计　　±0
　　


　　坐在电车之中，丹羽真掰指头计算，心想：最后一次搭乘电车是几年前的事呢？依序掰着指头，最后剩下小指。看着指尖，真张嘴说：
　　「四年前吗……」
　　喃喃说道的他，脑中想起的是小学六年级的毕业旅行。在那时的他眼里，不论电车的外观或对座式的座位都比现在大得多了。现在看起来，座位的靠背竟是如此的矮小，真笑了起来，表情有点僵硬。刚才站在月台等车时，受三月的寒风吹刮，脸颊被冻僵。现在受淤塞于电车里的热风轻抚表面，总让他感到某种不舒服的刺痒感。
　　这里是乡间车站，且是平日的白天，电车里没有其他乘客。这并非夸饰法，而是真的连一个人也没有，也见不到后续上车的人影，害得真在坐上席位前不由得回头张望。彷佛自己是违规上车，惶惶不安的他缩起肩膀。
　　真坐上二人座，过于空荡令他很不自在。虽然隔壁与其他席位都空着，他依然一板一眼地把行李放到头上的棚架。手指抠抠因血液循环变好而恢复红润的脸颊，不安分地左顾右盼电车内部。
　　孤单的电车里飘荡着一种好似某个故事即将揭幕的独特气氛。例如：这辆电车已被设置了炸弹。真想起上个月看过的电影剧情，幻想这类事件的可能性。虽然他马上就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否定自己的妄想，但心中忐忑不安却是事实。
　　真想：也许自己搭错车了，搭上正在调车中的车辆，不禁骜慌起来。他转头望向近乎无人的月台，确认是否有人在注意自己。但月台上的极少数乘客正朝向反方向的轨道，没有人望着这边。
　　搭电车时总是静不下心来这点，与四年前没什么两样。
　　如此自我嘲讽一番，真重又坐回席位。
　　在窗边托着腮帮子，等候电车发动。
　　丹羽真下个月起就要升上高中二年级。他长了一副中等身材，头发疏于整理，显得有点长。容貌并没有俊美到受人钦羡，但也不至于丑恶到受人讪笑。眼睛、鼻子、嘴唇，不管是哪个五官，都只适合烙上「尚可」的印记。也就是说，缺乏大书特书的特征。在这张比起同年龄的人看起来略嫌稚嫩的脸庞上，眼皮逐渐松弛，最后终于闭上了眼。托着腮帮子的手深深地陷入脸颊，使下唇噘了起来。
　　进高中刚满一年就转学。自幼生长在双亲出外工作的家庭里，真时常辗转迁徙于各地。不只日本，也曾住过海外，因此他早已习惯转校这档事。
　　很少有机会搭电车，但搭飞机与新干线的次数倒是绝不输人。
　　小学时从未一整个学年都待在同一个地方。由于打一开始就过着这样的生活，真倒没有什么不满，只有毕业旅行到现在仍带给他苦涩回忆。
　　真在小学六年级时曾转学过两次。第二次转学是九月，可说一进第二学期立刻就转。新入学的学校在两周后将举行毕业旅行。虽然与班上同学混得还算熟，但还来不及交上好朋友，毕业旅行就到来了。跟着说熟不熟的同学一起参加旅行，对他而言无异于痛苦。
　　「就算说要作为旅行的纪念，但是……」
　　这是在观光地大家集合在一起拍摄纪念照时，丹羽真心中的想法。
　　茫然想着往事，真眯起眼睛，身体一动也不动。虽有点想睡，倒也不至于累得昏睡过去，在郁闷之中等待时间流逝。
　　这次的搬家与过去有一点不同。那就是：这次他得离开父母身边过活。
　　父母认为现在真已经上了高中，还是尽量别流离迁徙，留在同一个地方直到毕业比较好。因此这次便叫儿子别一起随同出国；而真也觉得，比起在外国学校的生活，还是留在日本更适合自己，便接受了父母的好意。父亲的妹妹，也就是真的姑姑收留了留在日本的他。现在，丹羽真便是要搭乘电车前往她住的小镇。
　　结果，直到发车为止，搭上电车的除了真以外，只有另一名老婆婆。她坐在离真相当远的四人对坐席的角落上。于是就这样，电车启动了。
　　电车离开月台，站前广场的俯瞰景观开展于窗外。对真而言，以大楼为中心的灰色景观没什么值得感慨。以前并非是从电车，而是骑脚踏车闲逛时，不经意抬头曾见过那栋大楼。他早已看习惯了。
　　「……啊，有电话。」
　　上衣右边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原本就没有设定来电铃声，所以只有震动。真捏着手机两侧，由口袋中抽出，确认来电者是谁。
　　手机的液晶屏幕显示「星中」。真感到些许迷惘，但还是接听电话。
　　本来犹豫是否要在车厢内通话，但考虑到反正旁边也没其他乘客，不至于造成他人困扰，便接听了。
　　「唷唷，什么事？」
　　『哇，是丹羽仔耶。』
　　与一周前，第三学期结束当天听过一模一样的声音传入真的耳里，真叹了一口气。
　　只有她会用「丹羽仔」这个绰号来称呼真。
　　真吐舌头，想着：与她也有过种种不顺利的回忆呢……
　　「打电话给我却好像很意外，这不会很奇怪吗？」
　　『啊哈哈，不重要不重要～你周遭好像很吵，已经搭上电车了吗？』
　　「对啊。星中在家？」
　　『在星中house。』
　　「这名字听起来好像会有很多只星中在里面。」
　　『天气冷，懒得出门～而且我男友又不跟我去约会。』
　　「那可真遗憾。」真的声调转趋低沉，同时在心中想着：她男友姓泷本还是泷田啊……？只记得他外表有些凶恶，是个典型体育社团风格的家伙，名字反而没什么印象心。
　　『你原本希望我去送你吧？』
　　「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再被你男朋友揍哩。」
　　『呀～丹羽仔好受宠爱～』
　　「原来那不是愤怒，而是爱情表现吗！」
　　真装出受到震撼而发抖的模样，在电话另一头掀起一阵小小的笑声涟漪。
　　『虽然我与丹羽仔的距离愈来愈远，但靠着电话还是能联系在一起呢。』
　　「……？嗯，是啊。」
　　『喂喂，现在应该是感觉浪漫的场合喔～说点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肉麻台词嘛！』
　　「感…感觉浪漫的场合吗？」
　　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一下子无法响应临时的要求，令真有些慌张。
　　『超感动的喔！』
　　他到现在还是不太能理解星中的少女情怀。重新坐下，转头望向窗外。
　　电车正要穿越铁桥。木曾川（注：日本河川，流经长野、岐阜、爱知、三重等县）流经桥下，三三两两的钓客在河岸旁垂钓。
　　『丹羽仔，战斗～』
　　听到星中微妙欠缺前因后果的声援，真面露苦笑。
　　「我会加油的。应该会先从熟悉新地方开始吧。」
　　『那你计算青春点数的准备OK了吗？』
　　「我从以前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你偶尔会提到的那个某某点数是啥啊？」
　　说出口后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差点令冷冰冰的皮肤解冻咧——真又补充这句话，伸手抚摸已变得暖和的脸颊，指尖仍有点冰，两者的温差恰好为害羞的脸颊提供舒适的清凉。
　　『愿丹羽仔能受到青春点数的庇佑。』
　　真在心中吐嘈：受到这么莫名奇妙的东西庇佑也没意义吧？但是随即又想，她的语意应该很接近「愿神保佑你」。如同真不懂什么是青春点数，他也没遇过神。
　　「但是……」真提出苦涩的抗议。
　　「我比较想要具体一点的加油耶。」
　　『很奢侈的要求耶。好吧……愿你能跟可爱的女孩子相遇！』
　　「谢谢，这次就非常具体了。」
　　两人笑着道别，真挂上电话。
　　把手机收回上衣口袋，俯视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掌。他曾跟刚才的通话对象牵过手，虽然只有那么一次，但也因此印象深刻。
　　真回想着这件往事，收拢手指，又放开，反复数次。
　　持续着这个运动，直到满足了，才又把手肘靠回窗边。列车穿过铁桥，由左而右放送的车内广播通知即将抵达下一站，真讽刺地嘟囔：
　　「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坐在赴往新天地的电车里……这也算是青春的一种吧？」
　　停顿半晌，又补足似地说道：「也许吧。」紧张感稍有缓和，真笑了笑，又闭上眼。
　　电车载着少年，朝向都会市镇不断奔驰。
　　



「第一章」
　　
　　●抵达该地　　　　　　+3
　　●在车站迷路　　　　　-2
　　●发现对象　　　　　　+3
　　
　　目前的××点数合计　　+4
　　


　　抵达目的地车站时，车厢内近乎客满。真隔壁坐着一位紫色头发的妇人，阅读摊开于膝盖上女性杂志。妇人停下翻动杂志的手，嘴唇微张地睡着了。她的头靠在真的肩膀上，令他不太自在。
　　随着空调的微风，化妆品的气味不停骚扰他的鼻孔，这就是令他不舒服的原因。真嘲讽地想：这就是都会的气息吗？害他无法使精神集中在用来打发时间的掌上型游戏机的将棋游戏上。液晶屏幕显示出将棋高手皱眉沉思的模样。
　　电车剧烈地上下摇晃，真的肩膀也随之震动，推挤到妇人的脸颊。妇人上半身震了一下，由瞌睡中醒来。下意识地擦擦嘴边，发觉自己刚才靠在真的肩膀上睡着了，向他说：「真是抱歉喔。」
　　真摇摇不自在的左肩，短促地回答：「不会。」接着关上掌机，站起身来，取下棚架的包包，维持半蹲姿势等候电车进站。窗外建筑物高度步步攀升，压迫感也与之剧增。他想，看来就像一株株灰色的豆芽菜。
　　电车比预定晚了三分钟进站。离席之际，紫色头发的妇人又向他点点头，真也跟着点头致意。其他乘客也大半都在本站下车。等车厢内变得与出发时差不多空荡荡后，他才起步走上月台。其他乘客慌忙下车的样子，在真的眼里就像跟抢着盖广播体操证明章的孩子没两样。这么急干什么？
　　走下月台，真感到来自背后的视线，回头，车内并无特别可疑的人物。电车另一侧的门后方的月台上也停了一辆电车，一样没看见有人站着。真判断是自己多虑，又重新朝向正面。
　　与搭电车前相差无几的冷风上前迎接真，干燥肤质在冷风吹袭下皲裂疼痛，真想拂去刺痛感而伸手抚摸，同时左右环顾。由电车出来的人潮倾向右侧，楼梯的位置应该在那里吧。
　　跟在人潮末端，朝向阶梯走去时，真取出白色手机，选择最后登录的电话号码。登录的名字写着「女女姑姑」，真一边烦躁地拨走因为低头而垂在眼前、随风飘动的浏海，一边打起简讯。
　　『我到车站了。by真。』
　　一送出简讯，二秒后就收到回信，才刚想把手机收起的真又慌忙拿在手上。
　　『跟在你背后。by女女小妹。』
　　「……女女…小妹？」
　　真表情讶异地眯细眼睛，想起了父亲的话。
　　真今后将寄宿于父亲的妹妹，也就是姑姑的家里。姑姑的姓是藤和，这也是父亲的旧姓。据说姑姑虽然没结婚，但有个与真年纪相同的女儿。不跟女儿父亲一同生活应该有其缘由，真并不想多做打探。他想，或许是离婚了吧。
　　真对这位姑姑与女儿没有印象。毕竟最后一次见到她们，是在真两岁那年的新年。听说当时真与姑姑的女儿互扯对方脸颊玩在一起，但他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
　　即将启程前往国外的前几天，真曾向父亲问过关于姑姑的事。父亲说：
　　「她是个好人！」
　　真感到很鹙奇。他从来没碰过父亲称赞母亲以外的人的场面。因为父亲曾下定决心，绝不由他那张个性别扭的嘴里说出对妻子以外的人的赞美。但是真同时也发觉父亲的眼神明显飘摇不定，不肯正眼瞧着真说话。
　　手也不停地擦拭腋下，似乎流了不少冷汗。
　　「最近没跟她见面，多半现在也是不顾自己岁数……更正，不让人察觉真实年龄吧！」
　　「她今年就要四十岁了，一把年纪……更正，从没忘记童心，是个天真浪漫的家伙！」
　　「俗话说笨蛋……更正，犀利的老鹰会藏起爪子！其实无能的老鹰也有锐利爪子啊！」
　　「对女儿的溺爱程度让人退避三舍……更正，充满了爱情，她的教育方针值得参考！」
　　「我看她已经变妖怪了。」
　　最后一句应是真心话吧。不由得怀疑父亲究竟有什么把柄掌握在姑姑手中。
　　真的不安之情，约有一半来自于这位姑姑。虽然他有过无数次转学经验，与家人以外的人同居却是头一遭。真很担心跟她们是不是能合得来。由于经常转学，真的个性并不会怕生，但由父亲的言外之意听来，怎么看这位姑姑都不像是一般常理所能判断的人物。
　　电扶梯人满为患，真索性离开人群，由隔壁的楼梯飞跳下楼。朝着剪票口，取出口袋里的车票。车票被压到，有点弯曲，硬是将它塞进回收孔中。
　　由剪票口出来，又碰上人潮。大批人马在车站大厅内忙碌走动，东奔西走。人群带来的种种气味与噪音刺激着真的五感。不管是气息还是声音都不喜欢，令他皱起了脸。特别是气味令他十分不舒服，迫使真改用嘴巴呼吸。不知为何，他对气味特别敏感。
　　也有同学对他下过此般评论：「你真像条狗耶。」
　　剪票口正面有道绿色窗口，一旁几根柱子矗立，柱子上挂着今春即将播映的连续剧与电视节目的广告。真随便选了根柱子，背靠在上，并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姑姑，以确认她现在到哪里了。但是在真按下通话钮前，听见远方有人呼叫他的名字。
　　「嗨～真真～」
　　声音十分宏亮，就连在喧闹的站内也听得一清二楚。真抬起脸，见到绿色窗口前有一名女性正对他用力挥手。她的行为像个十来岁的少女，但很不可思议地却不让人反感。真察觉那位女性应该就是他的姑姑——藤和女女。
　　真脸上挂起苦笑离开柱子，心想：连招呼都还没打过，就直接叫我「真真」吗？
　　「真～～真～～！」
　　「是是是，我听到了，马上就过去啦！」
　　姑姑手挥舞得更用力了，生怕她会因此拉伤侧腹肌肉的丹羽真连忙奔跑过去。好人、不让人察觉年龄、妖怪……父亲对姑姑的评价在他脑海里骨碌碌旋转。
　　穿过人群间隙，真来到女女姑姑身边。女女这时才总算停止挥舞手臂、蹦蹦跳跳的动作。今年即将迈入四十大关的姑姑像个小女孩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凝望着真的脸庞。真受到她微笑注视，心存腼腆，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你就是真真嘛？」
　　「是，我是丹羽真。您是女女姑姑吗？」
　　深蓝色长发配上圆润的眼瞳，不可思议地没有半点皱纹的娇艳肌肤与充满弹性的嫩唇。从旁看起来，只像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女女的容貌不合年龄地年轻异常。在真眼里，难以将眼前这位外型柔美的女性与严格的父亲做联想，她不像是位「姑姑」，反而深具「略为成熟的大姊姊」的印象。稍一不慎，真恐怕就会对她萌发小小憧憬呢。
　　「我就是～叫我『女女小妹』吧。如果你叫我『姑姑』，我就把舌头伸进去喔。」
　　「伸…伸进哪里？」
　　「舔舔。」
　　长度惊人的舌头由女女口中探出头来打招呼，看起来不管哪里都钻得进去呢。
　　与其说是妖怪，更像是异形(Aien)吧。
　　「……请多指教，女女小姐。」
　　真做出中间选择。女女满面开朗笑容地「啧」了一声。
　　此时真总算逐渐开始理解父亲真正想说的话了。
　　「欢迎来到外星人守护的土地。」
　　「咦？」
　　女女唐突冒出的这句话，令真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外星人？但是女女又立刻改变话题。
　　「真真长大了呢。啊，你当然还记得我的事吧？」
　　手轻轻放在真的头上，女女笑容可掬地问。真慌张地倒退一步。
　　「呃，上次见面已经是二岁的事了，实在有点太久……」
　　「看呀～就是这张脸～好好～地回想一下年轻时代的女女小妹喔～」
　　女女的脸毫无顾忌地靠近真，接近到彼此的鼻尖差点相碰的位置，真的脉搏变得很不平稳，脸颊火热，无法直视眼前的那张脸孔，转头回避对方的视线。
　　望向人群，真的视线停留在某个人物上。一位身高特别高的女生走在汹涌人潮之中，有如鹤立鸡群。比起身高约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的真，少说高了十公分。这是引起真注目的理由之一，另一个理由则是女生的独特造型。
　　那位高个子女性有着一身奇妙装扮。她身穿法国面包的布偶装，两手举着广告牌。广告牌上写着「地下一楼，皇冠面包二点起限时特卖！」宣传与法国面包截然不同种类的面包。广告牌并没被举得很高，但配上女生的高度已充分引人注目。
　　也许是在打工吧。得做这种打扮宣传真辛苦呢——真事不关己地同情她。
　　「讨厌～不可以花心～」
　　喀啦一声，女女硬是将真的脖子扳回来。被强制与女女面对面的真心情困惑地近距离注视女女的肌肤，但依然没发现合乎年龄的皱纹。
　　「女～女～小～妹～」
　　女女举起食指，在真的额头前咕噜咕噜转动。真心中讶异地想：「催眠术吗！」但随着手指的动作，意识也逐渐模糊；与之相呼应似地，记忆的盖子渐渐被掀开，既往的景色缓缓于心中苏醒。
　　真脑中浮现了自己正躺在地上，眺望陌生的天花板的情景。
　　突然间由一旁伸出一张脸，遮掩了天花板。与现在眼前的这张笑脸一模一样……
　　「真真，你不舒服吗？怎么突然摸额头？」
　　「有点头痛。」
　　感到心中似乎有某个声音命令他别继续回想下去，命令的声音与父亲如出一辙。
　　「哎呀～长途奔波，累了吗？」
　　女女露出爽朗笑容，佯装不知地关心真，像个孩子般指着车站入口。
　　「虽然我是很想说『那么我们回家吧。』但是抱歉喔～其实我是偷溜出来的，职场那边现在忙得很。」
　　真是讨厌死了——女女盘手胸前以气鼓鼓地抱怨。听到她这么说，真马上道歉：
　　「抱歉抱歉，工作这么忙还麻烦你来接我。」
　　「没关系啦，这也是为了可爱的侄子嘛。别担心，我女儿会带你回家的。」
　　「女儿？她也来车站了吗？」
　　真环顾左右，有来的话应该会在姑姑身边，但并没有看到类似人物。
　　「她在停车场等候，放心吧，相信你一看就认得出来。」
　　说完这句话，一瞬笑容由女女脸上消失，变得神色严肃，眼神锐利。用「变成熟了」来形容似乎也不大对，总之真对女女的变化感到古怪。但是女女随即恢复笑容，手伸入手提包里。
　　「对了，我给你一张名片吧。一开始做自我介绍是很重要的喔。」
　　「呃……您太客气了。」
　　真毕恭毕敬地收下女女递出的名片。名片的小小角落上不起眼地写着「藤和女女」，中心却以毛笔字大大地印上「『三十九岁』」。
　　强调到这种地步令真眻口结舌，可见她真的很讨厌迈入四十大关吧。
　　现在真已经完全理解父亲的言外之意，由口中流泄出空虚的笑声。
　　「呃，为什么括号有两个啊？」
　　「是·秘·密。」
　　「烦死了！」
　　说出口的语气虽像是在开玩笑，但实际上却有一半是认真的。见到真僵硬的笑容，女女很满足地说「停车场在这里喔。」引导真向前走。真跟在她背后，朝女女的背后开口：
　　「那个……」
　　「什么事～？」
　　「今后请多指教。」
　　女女回头。真踏出步伐，并对她点头，女女露出非常适合用「天真无邪」这四个字形容的微笑。她的举止就像个表里如一的少女，震撼着真的心灵。
　　「我也要请你多指教啰。」
　　与天真的举动相反，女女的回答充满了成熟风范。真对她注重礼节的回答很有好感，同时也感到放心，姑姑并非勉为其难才收留自己。
　　今后应该能顺利相处吧？
　　……此时真的心中仍乐观地如此认为。
　　可惜的是，几分钟后他便知道「也请你多指教」的「真正含意」。
　　
　　「呜咿呜咿。」
　　「………………………………………………」
　　棉被逼近。棉被的大特写。卷着棉被的某种物体占据了真的视野。
　　真在女女的引领下来到停车场，在这里尝到最高级的惊愣。在这座面向大楼群，隔壁竖立着银色的几何造型的停车场中，不管是停脚踏车的人还是奔跑离开的人，都露骨地装做没看见「那个物体」。但真无从冷静地模仿他们。
　　「接下来就拜托你啰～」
　　女女从纷乱的脚踏车群里拖出自己的脚踏车，笑盈盈地挥手道别。
　　真有如一台缺乏润滑的机械，吱吱嘎嘎转动脖子面向女女。
　　「嗄？」
　　声音完全变得走音了。
　　「呜咿呜咿呜咿。」
　　站在真的正面，卷着棉被的人型物体做出反应。但是真丝毫没办法理解由棉被中发出的声音究竟说了什么。由声音听来，勉强猜出卷在里面的是名少女，基于此，真得到一个结论。但要将结论说出口前，他受到头部两侧被类似石灰的东西填满般的错觉所苦，胳膊上长出满满的鸡皮疙瘩。
　　「这位是……您女儿？」
　　真指着菖蒲花样的棉被，鷘恐万分地询问。可惜，现实是无情的。
　　「对。小艾莉。」
　　女女依然笑盈盈地点点头。真感觉眼前彷佛被一片黑压压的帷幕所垄罩。
　　「呜咿。」
　　被叫到名字，棉被中的人物发出声音响应。
　　「小…艾莉？」
　　呃，她刚才好像也自称女女小妹——真的脑子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空虚地逃避现实。
　　「藤和艾莉欧，我的女儿。真真很～久很久以前跟她见过面，还一起玩耍过喔。」
　　「不可能不可能，我没有跟这种棉被卷一起玩过的记忆，也没有一起游玩的自信！」
　　真猛烈地摇头否定。
　　说不定，不该回想起的过去是跟这个物体有关啊。
　　真严肃地烦恼这件事，太过出神，以致差点让背包掉在地上。
　　与风萧萧兮的三月天不相配地，真的背上与衣服沾满了冷汗。
　　「我先走了，我请小艾莉帮你带路，两人要和好相处喔～」
　　「呃等等，女女姑姑…这实在……」
　　没来得及说完最后的「办不到啊」，女女已经逃离现场。
　　「轰轰～轰轰～」
　　模仿摩托车的油门，转动脚踏车的握把，女女轻快地发车离去。火红色的脚踏车没有一丁点停下的迹象，女女自身也没有一丁点回头的迹象。
　　「太过分了！」
　　真不禁大声抗议，心情就像被推入万丈深渊。
　　但是没有人响应真的悲叹，不如说，人们积极地躲避跟他们产生牵连。察觉这个事实，真烦恼不已。甚至气愤地想，为什么自己不属于旁观群众的一方呢。
　　「呜咿呜咿…咿～」
　　棉被卷少女——藤和艾莉欧好似在对真诉说着什么。即使只剩下棉被卷与自己两人，真依旧茫然呆立。只被介绍说是女儿，其余信息什么也没有，说明也太不充分了点，明明有更多其他部分应该说明吧——真直盯着棉被菖蒲花纹的紫色部分，气愤地想。
　　「重点是，跟这种东西该从哪里说起才好嘛。」
　　车站前的棉被卷少女——眼前的情景实非真具备的常识所能形容。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径自绕到艾莉欧的侧面。艾莉欧动也不动。真继续观察，但艾莉欧并没有变换方向。理所当然地，在这种装扮下她的视觉发挥不了作用。
　　「她是怎么来到车站前的啊……」
　　是被女女牵着来的吗？还是说，移动时会露出头来呢？
　　这女孩真的能引导自己回姑姑家吗？
　　真仔细地上下打量艾莉欧。她底下穿着裙子，脚底则别说是袜子，连鞋子也没穿，毫不介意地赤脚踩在地上，脚趾头变得又黑又脏。真目瞪口呆地望着她，裙子、棉被……由下往上依序观察，最后眼睛停留在最上方。
　　当他看到棉被上方时，发现头发由棉被卷的螺旋中露出。真揉了揉眼睛二次，但是怎么看，头发的颜色都是水蓝色。水蓝色的头发……有人头发是这种颜色的吗？
　　真向前跨出一步，靠近艾莉欧附近，探视棉被内部，彷佛棒棒糖的鲜艳水蓝色映入真的眼帘。不像人为加工的自然发质配上一点也不自然的色泽的事实令他大为震撼，同时对棉被内人物的畏惧之情也油然而生。
　　父亲对姑姑有所言及，对其女儿却只字未提。
　　被迫与这种怪家伙相处，原本已快昏倒，但在看见慑人的发色后，真又重新恢复了镇定。
　　心想，总之先考虑自己该做什么再说，于是他又绕回艾莉欧正面。不管做何打扮，既然她是今后必须同居于一个屋檐下的家人，就该先互相认识才行。真咳嗽两声，开口：
　　「呃～我…我是你的表哥，丹羽真。今后请多多指教？」
　　明明是自我介绍，不知为何语尾上扬，变成疑问语气。
　　「呜咿…咿。」
　　「咦？你说什么？」
　　无视于真的疑问，艾莉欧把前轮当作垫脚石跳上脚踏车车篮。明明上半身动弹不得，艾莉欧却能灵巧地爬上来，一屁股坐进车篮里。她将身体侧向一边，高高将赤条条的腿儿举上半空。见到她这双又细又白的腿部，真不小心看得入迷。
　　「呜咿～」
　　艾莉欧发出抗议也似的声音，真才猛然惊醒，但直视眼前的棉被卷，真开始后悔不该醒来了。真观察了几秒艾莉欧的脚部动作，进行推测。
　　「呃……是要我载你走吗？」
　　「呜咿。」
　　棉被卷向前弯曲，俨然是正确答案令真露骨地表现出厌恶。篮子载人这件事已经很莫名其妙，为什么他非得载着这种怪咖在镇上移动不可啊？
　　真又感觉到有视线注视着他，但随即拍了自己额头一下，想：这么怪异的景象，任谁都很在意吧。根本用不着找出投以视线的人物，真重新望向脚踏车车篮与艾莉欧。
　　「又不是E.T，干嘛坐在篮子里啊……咦？E.T……艾莉欧(Erio)·藤和(Touwa)……」
　　她名字的第一个字母恰好也是E.T。发觉这个事实，真半眯起双眼。她的这个举动，该不会真的是来自这个梗吧？真一脸厌烦地想：这家伙，自以为是外星人吗？
　　仔细一看，这辆脚踏车好像也是大有来头。
　　车体配色原为红白双色，如今已锈蚀得很严重，形成怪异的三花色，铃铛的缝隙有小虫子钻进钻出，链条彷佛随时会断裂，座垫的胶皮裂开，海绵直接暴露在外，一边的踏板不知掉到哪去了。这辆车肯定无法在学校的脚踏车检查中过关。
　　「这辆脚踏车……呃，是从河里捡来的吗？」
　　「呜咿～……」
　　听到真的疑问，艾莉欧好像很沮丧，把身体缩成一团。真冷淡地看着他，心想：简直像只受到刺激的马陆嘛。他受不了继续跟棉被卷留在停车场引人侧目，速速跨上外皮皲裂的座垫，握住肮脏的握把，决定马上离开这里。
　　检查车锁，钥匙插在上头，但上半部已不翼而飞，真的心情更是垄罩在乌云之下。对新天地的第一印象可说是在既往搬家经验中名列前茅的糟糕。
　　即便是如此，真依然将脚放在失去踏板的金属轴上，奋力踏下。
　　脚踏车的操纵感糟透了。链条发出嘶鸣，车轮无法圆滑旋转，篮子里又载了个艾莉欧，不管真怎么拼命踩踏，速度依然完全快不起来，始终维持着甚至比走路还慢的低速。
　　此时真的眼前已开始垄罩在黑暗之中，气力萎靡，腰杆子无力地弯曲。
　　艾莉欧发现脚踏车开始前进，将高高举起的腿儿转向右方。意思是要他转弯向右吧？真如此解释，尽力使自己的脑子保持空白，朝右方转弯。不用说，载着棉被卷少女的脚踏车自然惹来路上人们之蹙眉，幸好视线多半一瞬间便移开，也许可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染上传奇色彩的朽坏脚踏车不断发出钝重的嘶鸣。
　　这就是丹羽真与棉被卷少女的初次相遇。
　　
　　『哇～棉被卷卷卷吗？』
　　「对啊。没想到都会流行这么炫的打扮哩，哈哈哈。」
　　『就叫做「棉被卷怪」好了，你看怎样？』
　　「什么意思？」
　　『就是那位棉被卷卷卷小姐的外号啊。很～可～爱～吧～』
　　「才不可爱咧！」边语气粗暴地反驳，真一边打开纸箱。
　　抵达藤和家后，真在今后将成为他的房间的二楼客房睡了一觉。客房里堆满由家里寄来的纸箱，故他判断这个房间是要供他使用的。像是想逃离恶梦般的现实，真深沉酣睡了一个下午，直到傍晚才总算醒来，边整理搬家前寄来的私人物品，边与星中在电话中闲扯。
　　话题主要针对姑姑的女儿——藤和艾莉欧。说得更仔细点，是针对她的棉被打扮。
　　『嗯～我搜寻了一下网络，应该不是某角色的角色扮演。看来是个原创的棉被卷怪唷。』
　　「已经确定这么叫了喔？算了，随便都好。」
　　『帅气一点的讲法是O.R棉被卷怪。』
　　「你的感性太独创了，我实在跟不上。」
　　真露出苦笑，并将手伸到纸箱底部，将教科书一类整批拿起，整齐摆放在桌子上后，在床上坐下。这间房间约为三坪大小，有着粉彩色的窗帘与桌子，还有一台电视，此外还有座高度只及于腰际的空书架。室内打扫得一尘不染。真由衷感谢人不在现场的女女。
　　『不管怎么说，这下子丹羽仔的青春点数就是负五了。』
　　「唔哇～点数下降了～」
　　随便语气平板地感叹一下，真把纸箱翻倒过来。里面塞了妆点以前房间的小说类书籍。真很少阅读漫画，由于转学或搬家的地点有时是国外，一想到可能漏掉几集内容，总令他无法轻松地阅读。真捡拾落在地板上的小说，走到书架前面，随意将之摆置在空的字段上，向在电话里笑个不停的星中说：
　　「星中，你以前曾说过很憧憬搬家跟转学，看我现在的境遇，你还会憧憬吗？」
　　『超悬疑的展开啊，有什么不好的？家庭内推理剧场耶。』
　　「你亲眼目睹过就知道，那副光景真的超级超现实的哩。」
　　『揭开棉被内部真相的人就是你——丹羽仔！』
　　这家伙，最近大概又看了什么小说了吧——真手按额头，试着推理这个难题。国中时代的真沉迷于冈嵨二人，星中则嗜读米泽穗信（注：均为日本推理作家）的著作。两人虽都喜欢推理小说，喜好却不大相同。结果，真还是没能猜出她看了什么书。
　　『犯人就在这当中！嗯～棉被卷怪超好推理的，真棒。』
　　「听不懂你在说啥啦。」
　　『金田一也曾经在孤岛里面说过「犯人就在这当中！」啊。』
　　「记得你在国中时也曾经吐嘈过这点嘛。」
　　真脑海里想起星中得意万分的表情，忍不住爆笑起来。
　　「嗨嗨～真真～女女小妹回家了唷～」
　　没听见上楼梯的脚步声，女女冷不防地高举双手冲进房间里，接着，维持那宛如格力高（注：日本糖果厂商，商标为一名男子高举双手跑步的图案）的姿势僵直不动。真默默地看着她，决定视而不见，继续讲电话。
　　「真～真～！」
　　「我下次再打电话给你，你多保重！」
　　『怎么突然……』
　　电话挂上后，真急速回头。一回头，立刻大喊：
　　「请你今后别再以为只要大叫我就一定会响应好吗！」
　　说完，真发现自己毕竟还是响应了，觉得很不甘心。相对地，女女却一点抱歉的样子也没有，瞧着真手上的手机，「唔呼呼」地笑了。
　　「你都有女女小妹了，竟然还交了女朋友喔？」
　　「我没有女女小妹，也没有女朋友。」
　　真背对女女，挥挥手说：「没有没有」。女女见状，毫不迟疑地由背后抱住真。
　　「呜嘎！」
　　宛如背后被针刺到，真向后仰，发出惨叫。
　　「紧抱～」
　　「紧…紧抱什么啦～」
　　女女把脸颊贴在真的背后磨蹭，真激烈地挣扎。女女不仅双手袭胸也似地将真扣住，顺便连脚都勾上来；宛如蜘蛛般贴在真身上的女女头发在脖子上厮摩，带给他一阵又一阵的冷颤。
　　「真真暖呼呼～」
　　「呜…呜啊……」
　　真全身酥软，下巴喀啦喀啦作响，好似快掉下来，头发也像是全要脱落。陷入自己在女女的体温中逐渐融化的错觉，真眼前渐渐变得一片空白。
　　「哎呀，太刺激而晕过去了吗？脖子舔舔～」
　　「叽呀！我…我要控告你性侵喔！我会去跟老爸老妈哭诉喔！」
　　「是是～」女女很干脆地解放真。真以手撑着额头的姿势前倾，与耳鸣搏斗。不明所以的冲动在心脏旁轰隆骚闹。
　　好柔软——自己第一感想竟是这个，真感到既苦恼又不甘。
　　「去跟哥哥哭诉也完～全～没用喔。他是女女小妹的俘虏。」
　　不是奴隶吗——？真摀着嘴巴，含糊不清地吐嘈。
　　「……你从以前就是这种性格吗？」
　　向着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悠然站立的女女，真开口。少年自己倒是觉得很害臊。
　　「『这种』是指？」
　　「很会跟人装熟……更正，肆无忌惮之类。」
　　「哥哥怎么形容我？」
　　「妖怪。」
　　「呵呵呵。」
　　女女并不否定，反倒低声呢喃地说：
　　「不只如此，女儿跟老公还是外星人呢。」
　　「咦？」
　　真刚要站起身，听见女女的低语，不禁怀疑自己耳朵是否听错。女女转身离开房间，真立刻跟在她背后。他想起一件不得不问的事情。
　　「女女姑姑，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甜美的娇声令真一瞬间退缩，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是关于你女儿的事情。」
　　「啊～艾莉欧吗？她有好好帮你带路了？」
　　「没有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啦。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边跟着走下楼梯，真一时语塞，他还没整理出该问什么好。
　　那种东西到底是啥啊？
　　想精确地询问如此模糊暧昧的疑问，令他倍感困难，真搔搔头想，也许是世界各国语言都只学了一点皮毛的缘故吧。就在他感到迟疑的时候，两人一起走下一楼。
　　真战战兢兢地观察，艾莉欧仍然躺在玄关附近。一回来后，她就一直躺在那里。正确而言，是想上到走廊，却被段差绊到小腿，倒在原地痛苦挣扎完就再也不动了。在她痛楚过后，真曾问候过她二、三句话，但得到的只是「呜咿呜咿」的回答，对话难以成立，真只好放着她不管。
　　女女继续往大门方向前进。真凝视着艾莉欧，跟在女女背后。
　　想问的内容依然尚未整理出来。
　　「今天为了庆祝真真搬来这个家里，我们去外头吃饭吧。耶～不用做饭好轻松～」
　　不隐瞒真心话地女女高举双手，摆出萭岁姿势。俨然这个家中，三餐都是由女女负责。真低头望着艾莉欧，心想：理所当然嘛。若能用跟竹轮没两样的外表做料理，那就不是厨艺精湛而是特殊能力啦。
　　「艾莉欧～要去吃饭啰。」
　　女女拍拍棉被，艾莉欧——棉被卷少女慵懒地起身，看来她对于母亲说的话很顺从。真在艾莉欧身上发现了若干常识性，多少放心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疑问已然消解。真在换上外出用鞋前，总算向女女发问：
　　「请问令嫒……是有什么特殊兴趣吗？」
　　「别在意别在意～」
　　怎么可能办得到啊。真实在无法不在意隔壁这个发出「呜咿～」含混不清声音的奇妙家伙。艾莉欧扭动棉被，转头凝视真……大概是。
　　「呃……请多指教。」
　　印象中白天在停车场好像也说过这句话，但面对这种状况，真还是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艾莉欧也答了一声「呜咿」后，跨出一步，灵巧地用脚趾打开大门，走向外面。
　　「说正经的，她究竟是啥啊？」
　　真又看了一次女女的脸。面对他的质问，女女就只是爽朗地笑而不答，还维持笑容快步往前进。真领悟到她没有回答的打算，在叹息声中放弃。但是，他也没有一丝丝自主解开谜团的打算心
　　来到户外，夕阳即将沉入正面住宅的背后。失去了闪耀的白昼光亮，太阳宛如浮于水面的月亮般平稳。即使不加遮掩地直接凝视，眼睛也不感刺痛。真茫然地对日轮投以视线，橙色光芒被轮廓的黑暗所侵蚀。
　　「小～真～」「是是是，什么事！」
　　真全力跑到女女身边，同时在心中悲叹：听到声音就响应，根本变成条件反射了嘛。
　　「要用走的去吗？」
　　藤和家没有汽车。女女打开停在门口的火红脚踏车的钥匙，牵到真面前。艾莉欧早已坐在篮子里了。
　　「三人共乘就好。」
　　「喔……」
　　有过二人共乘的经验，但三人共乘就真的是未曾体验的世界。
　　真瞥了一眼停在右边储藏室的那辆生锈的脚踏车，暗自担心：该不会要他骑那辆脚踏车通学吧？彷佛看出他的心思，女女说：
　　「啊，抱歉，明天一起去买你的脚踏车吧。」
　　「呃，谢谢。」
　　「跟真真约会约会耶，哇～哇～」
　　女女像个十来岁女生雀跃不已，真一面觉得她的举止有点不堪入目，同时慌张地说：
　　「这……约会……应该不算吧！」
　　「听不懂真真的日语～」
　　是「根本不想听」才对吧——真望着她愉快地小跳步的背影，放弃争辩。此时等得不耐烦的艾莉欧用脚跟踢着车篮抗议。女女听到，立刻跳上脚踏车的后货架，拍拍座垫，向真招手。
　　真心想：是我驾驶喔？而且，真的得跟艾莉欧一起进餐厅，在同一桌吃饭不可喔？
　　「……………………………………」
　　思绪错综复杂，但是，他不知道什么才是最佳选择。
　　于是，他只好随波逐流，跨上座垫，踩动踏板。
　　女女理所当然地环抱真的身体，真为了不让女女发觉他的内心动摇，踢了一下地面，使脚踏车发进。车轮承受三人份的体重，钝重地回转起来。
　　真的视线由挡在正面的艾莉欧身上移开，抬头眺望天空。天空逐渐染上幽暗的靛蓝色，傍晚即将结束。夜晚即将开始。足以赶走春天的寒风袭来，云朵流速也很快。
　　茜红色的光影渐层拉起了长长的尾巴，宛如火灾的终末。
　　脚踏车发进，前进了一段距离后，女女对真说：
　　「真真。」
　　「什么事？」
　　「今后就让我们和谐愉快地住在一起吧。」
　　女女温柔地抚触真的头发。
　　由她的掌中感受到不同于拥抱他时的热度，真的上半身一震，阖上的嘴唇张起。这次的状况应该不必打起冷颤，而能正常答话吧。
　　「……嗯。」
　　但是不知为何，那些话由真的口中发出时却变成了含糊的回应。
　　也许是前方缩在脚踏车篮里、举着大腿的物体由视野中挥之不去的缘故吧。
　　「……这可是个难题啊。」
　　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想不出能与棉被卷少女和谐愉快共处的方法。
　　
　　丹羽真住进藤和家后，又过了一个礼拜。
　　四月七日，这一天是春假结束之日，同时也是开学典礼。
　　「来，这个给你。」
　　早上，真坐在玄关系鞋带时，女女递给他一张折成对半的纸。
　　这一个礼拜来，真变得完全无法反抗女女。与不擅长应付的感觉不同，反更像是狗狗认主人。两人之间被画上了无法颠覆的等号。
　　父亲对女女想必也是有着相同感受吧。真在觉得屈辱前，先同情起父亲来了。
　　「这是什么？」
　　「女女小妹亲手绘制的通学地图。」
　　「啊，谢谢……」
　　语尾愈来愈小声。真拿到的这张地图，全以「→→→→→」或「房子、家、屋子」之类的记号来表现。当中只有藤和家被仔细描绘出来，甚至还记载了占地面积与屋顶瓦片的颜色等信息。真的视线从自称「地图」的纸上离开，再次开口问女女。
　　「……这是什么？」
　　「地图呀。啊，上面还记载了宝物的位置呢～超棒的～」
　　女女兴奋地尖叫，指示位置。顺着手指方向望去，终点是藤和家中的「女女小妹的房间」。真放弃继续确认地图，急忙穿上鞋子站起身。
　　顺便拎起因今天是开学典礼，没装教科书的空心书包，准备上学。
　　「如果迟到的话，就算在地图太烂的分上好了。」
　　「那如果我工作迟到，也说『因为真真太爱我』好了～」
　　「这种说法会引起严重的误会耶，不，应该说，根本完全是不实指控嘛。」
　　「咦～？你不爱女女小妹吗？」
　　「我是小孩子，不懂这种事～」
　　真随便敷衍一番后逃离家门，并快步走向储藏室，免得被追上。
　　走到一半，真回头确认，女女并没有追来，取而代之的是，藤和家的外观映入真的眼里。三十年木造建筑配上沉重屋瓦，沐浴在朝阳之中。墙壁外围等间隔种植了异叶木犀。与居住者不同，房子本身倒是十分朴素。
　　储藏室大小约三坪，和真的房间大致相同。虽然时常有人进出，门却有点土腥味。边呼吸着这种类似小学体育仓库中混合了尘埃与泥土的气息，真从中牵出自己的脚踏车。
　　储藏室里停放了三台脚踏车。第一台是女女的脚踏车。第二台是女女买给真的（虽然费用是由真的父母汇给女女的生活费中扣除）蓝色脚踏车。第三台则是放置在最深处，锈蚀得很严重、几乎快报废的脚踏车。看着这红白的传奇车体色彩，真感到纳闷。总觉得来这个小镇前也曾见过这台脚踏车。
　　但终究想不出在哪儿看过，于是他放弃回想，关上了储藏室门。
　　跨上全新脚踏车的座垫，手上拿起摊开的地图前进。必须根据箭头的数量来计算距离，才能决定该在哪个角转弯，真难掩不安心情，因为刚搬来这里只过了一个礼拜，且这段期间真几乎没有出门过。他的个性并不喜欢没有计划就出门闲晃。
　　此外，还有另一个理由。上了道路的真又回头看了斜后方的藤和家二楼一眼。右侧是自己的房间，隔壁就是艾莉欧的房间。这位总是卷着棉被的少女自与真相遇之初，迄今未曾露出卸下棉被的模样。棉被的花纹时常变化，可见有在换洗（？），但不知她是刻意回避还是真的很巧，真就是从未看过她褪下棉被的模样。
　　守在家里，想办法见上艾莉欧的素颜一眼的结果，就是换来一个礼拜的足不出户。
　　艾莉欧今天也一样只在家里闲晃，丝毫没有打算上学的样子，她这样真的好吗？
　　「记得她跟我同年……」
　　来到转角，真头又转向前方。只要朝往大道，找到跟真穿同样制服的学生，跟在后面走，就一定能抵达学校吧。但真并不打算如此做，他依然盯着那张地图，按图索骥地决定接下来该怎么走。
　　因为丹羽真不够善良、不够邪恶，也不够坚强到能忽视女女为他手绘地图的善意。
　　
　　沿着女女的地图移动，抵达的并非学校前门而是后门。真减缓脚踏车速度，伸长脖子观察门的四周。虽见搭电车上学的徒步团体一一进入，但骑脚踏车的学生却直接穿过后门，沿着校园围墙离去。
　　站在后门旁的教师挥舞双手，指示骑脚踏车的学生由前门进入。混在新入学的一年级学生之间的真闻言，轻轻点头，朝往大门方向前进。
　　一穿过左侧是民宅、右侧是校园的窄道，马上见到一条二线道马路，右侧也变成软式网球的场地。人行道上有大批脚踏车龟速前进中。真加入这群貌似新入生的集团后面跟着走。
　　网球场上没见到学生勤奋练习，也许社团活动还没开始吧。
　　「……社团吗？」
　　真的嘴唇几乎一动也不动，含糊不明地咕哝着。真上高中后就没参加过社团活动。国中时代他参加过纸工艺社，但之前的高中并这类社团。
　　烦恼了三天是否要加入足球社，最后还是决定放弃。
　　回忆着当时的烦恼，真抵达了正门。一进门，左边就是由铁皮屋顶与生锈铁柱建成的脚踏车停车场。真骑到该处，抬头望了头上以一定间隔挂着的牌子。二年级似乎有A～D班，但真尚不知道自己被编入哪一班。对于其他熟练地停车的二年级学生感到困惑，真决定随便找个位置停下。他将脚踏车插进铁皮屋顶下某两台脚踏车的缝隙里。
　　替脚踏车上锁后，跟在其他二年级学生背后移动。各学年的学生均汇集到中央走道上，混乱拥挤的人群令真有点喘不过气来。体认到新学校的学生人数远比之前的高中多的事实，真不由得叹了口气。得在学校里忍受人潮，实在叫人提不起劲来。
　　贴在校舍墙壁上的箭头担负起引路职责。由箭头方向看来，一年级与二年级在左侧的校舍，三年级则是右侧。真理所当然地朝向左方前进。
　　进入校舍，在鞋柜前一群学生鞋子也没脱地挤成一团，伸长了手争夺教师正在发的班级分发表。真隔了一段距离望着这一幕，捡起一张掉落地面、被踩上脚印的分发表，虽被踩得一塌糊涂，幸好内容仍清晰可辨。
　　「……咦？」
　　真感到疑惑。由上至下看了一遍，没看到自己的名字。一开始他想，也许是因为自己是转学生，所以老师忘了打上他的名字，但仔细一看，原来那是一年级的分发表。真随便将纸塞进书包里，开始寻找二年级的分发表，却怎么找也找不到。挤在鞋柜前的学生全是一年级的新入生。真离开一年级生的集团，询问附近的教师。
　　「请问二年级的分发表在哪里？」真问。教师回答：「只有一年级才会分发班级啊。」说完，一脸讶异，以一副「你都读到二年级了，竟然不知道这件事吗？」的表情凝视着真。真说明自己是转学生，教师才恍然大悟，原本狐疑的眼神也变得温和。
　　于是，真在该名教师的引导下前往教师办公室。办公室位于一、二年级教室所在校舍的隔壁校舍一楼，两栋校舍以一条走廊连接。在接连询问了二、三名教师后，真总算见到级任导师，得知自己被分发到二年B班。听级任导师说明教室在二楼后，真离开了办公室，心想：转学第一天的情况似乎永远都差不了多少。
　　经过连接走廊回到原校舍，爬上楼梯。鞋柜前依然混乱不已，部分二年级学生的通行受到阻碍，一脸厌烦地望着新生集团。
　　上了二楼，真沿着走廊走没几步，随即见到「2-B」的班级牌。真由后门进入教室。教室内已坐满了七成的学生，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坐在后门附近的女学生停下闲聊，转头望着真。受女同学动作影响，其他学生也跟着注视起真来。由于没有重新分发班级，教室内的学生彼此都很熟悉，对陌生的真感到好奇并不意外。受到众人注目的感觉并不怎么好受，真低着头拨弄浏海，走向教室中央。
　　看了一眼正面的黑板，寻找自己的席位。黑板上写着「请依名字的五十音顺序由左前方坐起」，但真并不知道其他同学的姓名。真抚摸下巴，表情困扰地站着，同时依然感觉到无数视线由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皮肤刺痒难受。当他想是否要到教室外等级任导师来时，传来一声：
　　「你是转学生？」
　　真回头，发现说话者的姿影时，不由得「啊……」地惊呼。
　　坐在他正后方位置的是初至小镇当天，于车站内见到的、身穿法国面包布偶装的少女。今天她身上穿的并非布偶装，而是学校制服。衣服长度似乎不怎么够，背部显得有些局促。
　　少女指着她斜前方的座位说：
　　「如果是，你的座位应该是在这里。」
　　真顺从指示，坐到座位上。
　　「谢谢。」
　　听到真的道谢，少女轻轻点头，眼睛又回到手上的文库本上。真坐在座位上，放好书包后托起腮帮子，小心不被察觉地观察斜后方的少女。
　　这位身材高瘦的女同学即使坐着也明显高出其他人一个头。也许是视力不佳，以脸几乎要贴到书上的不良姿势看书。真瞥了书的封面一眼，发现那本书是《时光之船》（注：英国作家史蒂芬·巴克斯特1895年的科幻作品，为作家H.G韦尔斯于1995年发表的科幻小说经典巨著《时间机器》之正统续篇），不由得手托着书桌，整个身体伸出去。真曾读过《时间机器》，但这本续篇在书店里怎么找也找不到。差点就脱口说出「看完了请借我！」最后还是忍住了。
　　缩回身体，真欣羡不已地望着封面，乖乖等候级任导师到来。
　　钟声响起，又过几分钟，级任导师来到教室。级任导师向同学问好，简短地说了「今年也请多多指教」后，开始说明转学生的事情，招招手呼唤真上台，请他自我介绍。
　　真站在台上，环视教室内部。即使在三十多名的同学当中，那位高个子少女依然特别醒目。少女专心看着小说，看也不看台上的真一眼。
　　「各位同学好，我叫丹羽真，请多指教。」
　　说完最保险、最不让任何人留下印象的招呼后，真迅速回到自己座位。
　　坐回位子上时，真发现视野的角落里存在着某种异物。
　　似乎有人在桌子底下涂鸦。
　　真假装要拾起掉落物，弯下身躯探视。原本以为那是同学想欺负转学生而做的恶作剧，对于经常转学却一次也没有碰过的真而言，这类体验反而是种期待。但当真见到涂鸦的瞬间，这类乐观的想法全被抛到云霄之上。他目瞪口呆地张大了嘴，下唇的内侧急速干燥起来。
　　近乎水蓝色的粉笔笔迹在真伸手去触摸的手指上留下粒子般的粉末。
　　被画在桌子底下的图画是，恰似横倒竹轮般的棉被卷少女。
　　
　　上午将近十一点时，开学日的行程结束了。刚放完春假，精神萎靡的学生们与朋友讨论接下来要去哪玩或社团的话题，三三两两地在走廊上徐徐前进。真一直待在座位上等候人潮逐渐散去才离开教室，没有同学跟真打招呼，反之亦然。
　　没想到新学校升上二年级竟然没有重新分班，真是失算。
　　带着叹息，真走在走廊。难以融入整整一年培养出来的感情，看来这次想找到能切入班上交友圈的机会并不轻松。真猜想，接下来一整个礼拜应该都是这种情况吧。
　　小学时同学还会对转学生产生兴趣，上高中后这种人就很少了。
　　由走廊走向楼梯，下了一楼，不东晃西绕，直接前往鞋柜前。
　　真没有去四处蹓跶的打算，对本地地理知识的阙如也不容许他这么做。他能去的，只有直接回到藤和家里。
　　在鞋柜前换好鞋子后，离开校舍。气温随着太阳的仰角增大也变得热起来，令身上的冬季服装显得很闷热。相较于一周前，一口气转为晴朗和煦的春季气候。真的脚步亦随之轻快，迈出大跨步的步伐，前往脚踏车停车场。
　　脚踏车停车场分配给二年B班处已有一名先到的女学生。
　　虽然刚才已先在教室打过照面，但突然出声招呼似乎也不自然。真通过女学生背后，停在自己的脚踏车前。接着把手伸进制服口袋里寻找钥匙。钥匙落在口袋深处，掏了半天掏不太出来。
　　「唔～呣～」
　　听见女学生的声音，真侧眼望去。女学生试着拖出自己的脚踏车，但被隔壁的脚踏车握把勾住，动弹不得。女学生的脚踏车篮子里装了现今就连小学生也不想戴黄色安全帽。
　　漠不关心地望着女学生与脚踏车搏斗的情景，真找到了钥匙，以手指掏出，将书包放入车篮。看着车篮，脑中想起棉被卷少女的模样，真摇摇头，轻轻搥了自己的脑袋一拳，心想：受到太多影响了。就在此刻……
　　「咕耶～～～～～～～！」
　　女学生突然尖叫，真回头一看，「咦啊！」感觉自己的嘴巴也跟着曲张。
　　女学生的脚踏车往左侧倒下，引发骨牌效应。女学生拉出车子的行动似乎失败了，造成脚踏车连锁倒下。喀嚓喀嚓喀嚓，彷佛机械变形而成的波浪朝真袭卷而来。真瞬时做出判断，后退一步，离开脚踏车旁。
　　真的脚踏车也被卷进浪潮之中倒下，结果就是，停在铁皮屋顶停车场里的脚踏车，该倒的能倒的全部都倒得一乾二净。
　　真的跟骨牌很像啊——真佩服地望着这幕惨状。
　　接着，他看了一眼女学生。
　　「……………………………………………………」
　　「……………………………………………………」
　　真与女学生四目相视，女学生的大眼睛眨了好几次。
　　那是一张与「咕耶～～～～～～～～～」的惨叫声一点也不相配可爱脸蛋。
　　真扶起身边一台不是自己的脚踏车后，对女学生说：
　　「我来帮你吧。」
　　「啊，感激不尽。」
　　这就是真与御船流子的相遇经过。
　　
　　将倒下的脚踏车全部复原后，两人保持着独特的距离感进行对话。
　　「你是转学生同学嘛，嘿～转学生～豪嘟嘟嘟(how do do do)？」
　　「法因(fine)，嗯啾(and you)？」
　　「花邱捏姆(what's your name)！」
　　「咦？你不记得了吗？」
　　「没…没这回事啦～!刚才只是耍笨而已啦，大爷～」
　　少女搓手陪笑，真也笑逐颜开。很可爱所以完全没问题。
　　「嗯～」女学生的微卷褐色头发晃动，歪着头。软嫩的脸颊丰腴得恰到好处，眼睛轮廓浑圆，象征了女学生的性格。鼻高略低，耳垂也薄。若由真的主观印象看来，是个不甚惹眼但十分可爱的女孩子。
　　「记得你是……丹羽同学嘛～？」
　　「喔，正确答案。」
　　真用指尖轻轻拍手，女学生滑稽地向后仰，摆出自傲的态度。
　　「那你的名字呢？」
　　「咦咦？你不记得了吗？」
　　女学生失声大叫。一开始真以为这也是在闹着玩，后来发现她似乎是真的很讶异。真想，说不定刚才的态度也是认真的呢。
　　「呣～就算升上二年级，还是不能摆脱朴素印象的路线吗。好～奇～怪～喔～亏我还特地去烫发耶。」
　　女学生以手指卷起发尾，或许想强化头发的卷曲度吧。
　　「不，我也不知道班级其他同学的名字啊，跟是否朴素无关啦。」
　　「说…说得也是！嗯嗯，大家都很朴素呢。」
　　不是提升自己的地位，而是将其他人一起拉下水。女学生向真做自我介绍。
　　「我啊，叫做御船粒…子……不对，是流子～」
　　为了挽回在自我介绍时不小心口吃，流子语气诙谐地订正。
　　「喔～御船同学，请多指教。」
　　「御…御船……呜呜。」
　　流子身体怪异地扭来扭去，伸手在黄色安全帽上来回抚摸。
　　「怎么了？」
　　「我只是不太习惯被人用姓氏称呼啦。」
　　「呃，那就叫你流子同学好了？」
　　「那…那更是不习惯呀～！」
　　双手遮住脸庞，流子的身体扭得更厉害了。两边膝盖的动作画起了「8」符号。
　　姓氏不行，名字也不行。
　　她平时是怎么被称呼的呢？真脸上带着微笑并感到疑惑。
　　「那我该用什么称呼你呢？」
　　「嗯～就……御…御船同学好了。」
　　手仍旧掩着脸，流子从手指的缝隙中望着真的脸回答。真点点头，说：「了解。」
　　「那我就叫你丹羽同学好吗？」
　　「好啊，你喜欢怎么叫都行。」
　　「那就叫你『端羽同学』好了，诀窍是叫的时候嘴巴要嘟起来喔。」
　　「……抱歉，收回前言，叫我『丹羽同学』就好。」
　　真有预感，继续放任不管恐怕会被人用不成原形的外号相称，还是先行预防为妙。
　　「呿～」流子嘟起嘴巴咂嘴一声后，随即开怀地笑起来，将脚踏车牵往门口方向，并由篮子中取出黄色安全帽，熟练地戴上。
　　「哇～你真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真赞赏流子的行为，流子若干不好意思地回头，表情腼腆。
　　「知道流子同学很乖巧，丹羽同学真有看人眼光耶～很好喔很好喔～」
　　「因为好久没看到骑脚踏车戴安全帽的人嘛。」
　　「真的是这样耶～大家为什么都不戴呢？万一跌倒可是会霹哩霹哩地……」
　　流子两眼圆睁，嘴里发出激烈的效果音。但是她的动作看起来反而酷似被雷打到而高举双手的姿势。
　　「把头皮刮掉一大片喔～！」
　　「你真的确定会这样吗？」
　　「滑溜溜～」
　　流子更进一步强调后果的严重性。真脸颊抽搐，心想：「变得滑不溜丢的话，不就连头皮都刮得一乾二净了？」
　　「总之因为这个理由，流子同学成了安全帽族啦。」
　　「成了安全帽族吗？」
　　「丹羽同学的家在哪里呢？」
　　流子夸张地比手画脚，一下子指着左边，一下子又指着右边。
　　「应该是那里吧。」
　　真大略指着后门方向。「喔喔～」流子点点头。照这情况看来，流子应该会提议：「一起回家吧」而抱着淡淡期待。流子的笑脸宛如被打开的灯光般灿烂。
　　真轻轻握拳，做出胜利姿势。
　　「你家的方向，跟我家完～全～不一样耶。」
　　「……咕嘿！」
　　因错愕而脱力的真发出怪叫，心想：这倒也不意外。转头向旁边，露出笑容。
　　「对了～等我一下。」
　　「嗯？」
　　流子放下脚踏车，离开脚踏车停车场。穿过草皮与网球场旁，朝某处全力奔驰。真对她突如其来的奔跑感到困惑，但还是遵照指示留在原地。春风轻轻柔柔地、温和地抚摸真的皮肤。
　　受风吹拂，浏海在半空中飘摇。虽然天空日日高挂头上，不像这样刻意看个仔细的话，倒还没什么机会进入视野呢。今天是个多云的日子。
　　空气的打旋声依然真的耳旁持续呼啸，他喜欢这种宛如小型版飞机声的风声。
　　「端羽同学～久等了～」
　　「喂喂～刚才不是订正过了吗？怎么还没改过来啊～」
　　双手握着宝特瓶的流子与去程一样，全力奔跑回来。发觉跑回来的流子并没有气喘吁吁，真想，她应该有参加体育社团吧。
　　「给你，这是感谢你帮忙复原脚踏车的回礼。」
　　流子把一罐宝特瓶递给真。真欣快地接下表面沾满了水滴的瓶子。
　　「谢谢。」
　　「CC柠檬卖完了，所以我买了隔壁的米纳沃。」
　　「米纳欧？」
　　「米纳尔沃特(mineral water)，就是矿泉水啊。」
　　「……………………………………」
　　「米纳沃。」
　　不知为何，流子特别强调「沃」的发音。
　　真的脑海浮现某个把菅止戈男(Suga shikao)（注：日本创作歌手）简称为「Sushio」的朋友脸庞，接着将印有雪山图案的宝特瓶盖子旋开。这瓶矿泉水属硬水，喝了一口，残留在舌上的余味比自来水更丰富，略带苦味。
　　「我觉得这个比较好。」
　　一听真所言，原本也要旋开瓶盖的流子停下手，抬起脸。
　　「你说米纳沃吗？」
　　「嗯，米纳欧。」
　　「米纳…『沃』。」
　　「……米纳沃。因为我不太能喝碳酸饮料。」
　　「啊，原来是这样～所以说，得感谢贾了CC柠檬的人呢～」
　　呃，这样说也不大对吧——真此时隐约察觉，眼前这位同学其实是位天然呆妹。真以前很少与这种性格的人来往，感到很新鲜。
　　流子俨然口很渴，她举起宝特瓶，一口气咕噜咕噜地喝下肚。喝到一半，甚至听见呼噜呼噜溺水般的声音。一口气喝掉瓶中一半后，流子用制服的袖子擦擦嘴。接着，不知为何当场蹦跳起来。
　　「喔～肚子里的水晃来晃去。」
　　「当然的呀。」
　　对真而言，流子的胸部晃来晃去的事实更重要得多了。
　　「对了～丹羽同学是转学生嘛，你是做了什么坏事才来这里的？」
　　流子边蹦跳边发问。「怎么可能。」真耸耸肩。
　　「你看我的脸，像做了什么坏事吗？」
　　「像这样眯起眼睛，丹羽同学的脸变得很模糊，看起来就有点坏坏的……」
　　「可以的话，希望你更仔细看我哩。」
　　「嗯～既然如此……」
　　流子停止跳跃，走到真身边。流子的脸愈靠愈近，在脸颊几乎要相碰的距离下凝视真。见到她大胆的行动，真浑身僵硬，想起一个礼拜前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流子凝望了对方一阵子，眨了好几次眼后结束行动。
　　「丹羽同学是个好孩子喔，一定是。」
　　「呃，谢谢……」
　　又将矿泉水的剩下的另一半咕噜咕噜喝完，流子绽开笑颜。
　　「这下子跟转学生的嫌隙又更深了呢。」
　　「咦？」
　　「啊，搞错了。呃，是『和睦』啦。这两个都是有点难懂的汉字词，偶尔会搞错嘛。」
　　流子「欸嘿嘿～」地傻笑一阵。真想，这种意思相反的词还是别搞错比较好。
　　流子将空的宝特瓶丢进脚踏车篮里，挥手道别。
　　「那就明天再见啰～」
　　「嗯嗯，再见～」
　　轻轻挥着手，心脏仍噗通噗通跳个不停的真想到一件事。
　　与可爱的女孩子认识，能得到多少青春点数呢？
　　本想问问星中，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说不出口。
　　说不定丹羽真距离所谓的「青春」还很遥远吧。
　　
　　与流子告别后，真没绕去别处，直接回到藤和家。
　　想将脚踏车牵入停放，看了一眼储藏室，发现出发前仍在的另两台脚踏车已经不见踪影。
　　「一台是女女姑姑骑走的……也就是说，艾莉欧骑那台破烂脚踏车出门了吗？」
　　想象她卷着棉被骑脚踏车的模样。放手加上遮眼骑脚踏车，这已经超脱日常生活的领域，达到马戏表演的境界了。干脆真的去马戏团算了——真自暴自弃地想。
　　真走出储藏室，用前几天女女给的钥匙打开大门。果然其他人都不在，感觉不到人的气息。真脱下鞋子排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回来了～」
　　略嫌生疏的招呼被长方形的走廊所吞没。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低回的震动感令真想起过去的生活。身为独生子的他，由于双亲皆出门工作，由学校回来时多半没人在家。真并不觉得寂寞，但是就是喜欢不了这种孤独在家中走路的震动感。
　　真不先上二楼，而是到厨房寻找能充当午餐的食物。本想随便弄点吃的果腹就好，发现桌子上摆了用保鲜膜包起的盘子，并附有一张纸写着「真真的」。隔壁已经空了的盘子应该是艾莉欧的午餐吧。不管如何，真很感谢有人为他准备午餐。取下纸条，发现三明治吐司表面上用草莓果酱画着貌似女女面容的卡通图案。
　　「手也太巧……话说回来，这摆明要我吃掉姑姑的脸嘛。」
　　真开玩笑地装出假一首说「吃我的脸嘛～」，取掉保鲜膜，一口咬下面包。面包里面也夹着果酱，稍嫌过甜的味道在口中扩散。拿开嘴边，发现剩余面包上女女的脸被撕裂一半，其余部分也因果酱流到下面而溃不成形。
　　真觉得有点抱歉，心情复杂。虽然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却无法释怀。
　　「…………………………………………………………」
　　真咀嚼面包，同时望着艾莉欧的空盘子。
　　真来到这个家，最使他惊叹的事情是藤和艾莉欧的用餐方法。艾莉欧用餐时不脱棉被，却能好好用餐。问题来了，她该怎么做呢？
　　答案很简单，就是将食物塞进棉被缝隙即可。
　　艾莉欧用手抓起饭菜，抛到正上方，接着用棉被的漩涡状缝隙捕捉被抛上的食物，再直接咽下被送到嘴边的食物。艾莉欧的控制非常精准，被抛起的食物都准确地进了漩涡中，一次也没有掉在地板上。
　　第一次看见这种用餐方法时，真打了冷颤，甚至怀疑起自己不是由乡下地方搬到都市，而是来到别的星球了呢。棉被里想必沾得到处都是吧，但是艾莉欧对此却似乎完全不以为意。她的行动过于奇特，甚至令人怀疑棉被里装的是否是人。
　　这位少女——藤和艾莉欧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单纯只是头脑怪怪的？还是……
　　「还是……什么啊？」
　　这个疑问在真的脑中盘旋不去，却一直思索不出答案。
　　
　　当日傍晚，真在藤和家的庭院踢足球。这颗球长期放置在储藏室里，沾满了泥巴，气也有点不足，但拿来踢着玩倒是还没问题。
　　注视每次被踢起而飘散在空中的球上尘土，真不停地颠球排遣无聊。
　　真小学三年级时，曾经参加当地的少年足球团。因搬家的缘故，足球团只参加了半年，但后来踢球就成了真的兴趣之一。他并没有加入足球社认真比赛的欲望，只要能自己一个人玩颠球或踢墙壁就满足了。思考事情时也常常像这样耍球。
　　这次也一如往常地，眼睛追着球跑，脑中却在思考，主要是思考关于藤和家的事。
　　藤和家的成员有两名，藤和女女与藤和艾莉欧。藤和女女的言行算有点夸张，但艾莉欧已经不是言行异常所能形容的。真实在难以想象，自己竟然跟「那个」里面的人在两岁时相遇过。只要那张棉被一天不脱下来，真在藤和家就如坐针毡。
　　女女还没回来，她传简讯给真的手机说今天会晚归。所以真现在边踢球边烦恼晚餐要去吃什么。被脚尖踢到而飞走的球撞上了灰色围墙，弹跳三次后又回到真的身边。真伸手捡起球。
　　拍掉尘土，看了藤和家门口一眼。艾莉欧应该暂时还不会回来。双亲工作晚归时，自己会怎么做？真略带怀念地得出结论。
　　想都不用想，当然是出外用餐啊。将足球收进储藏室后，牵自己的脚踏车出来，接着又回到房间，带走钱包。
　　真顺便拿起女女制作的地图，与它大眼瞪小眼分析出附近餐厅的位置。如果有超商倒也可以，但地图里并没有标示出超商。放下地图，再次外出。
　　将钱包放进背后的口袋，真跳上脚踏车，此时发现刚才忘了替脚踏车上锁，随即又觉得应该没关系，脚踢地面发动车子。也忘了大门是否有上锁，算了，应该没关系吧。
　　前半与上学的路程重迭，进入大道时转往与早上相反方向，走上通往站前的道路，不久，就能与地图显示的一样，找到挂着广告牌的店家。广告牌上以粗犷的字体写着「宝月庵」。真抬头望着广告牌，在店门口停下脚踏车。
　　与其说是食堂，说荞麦面店更正确。正面的玻璃橱窗里展示着因经年累月的放置，颜色变得十分暗沉的蜡制样品，盘内的荞麦面看起来就像黑炭一样。陈旧的样品使真抱持一丝不安，但又没有自信能不迷路骑到站前，便在此下车。
　　确认一下营业时间与现在时刻，真伸出手准备打开非自动门的入口。
　　「……嗯？」
　　彷佛指尖被不合季节的静电电到似地，真的手停下动作。
　　于视野角落捕捉到某种闪亮的物体。
　　那并非太阳，因为该物体位于与西落的太阳完全相反的方向。
　　真的手离开荞麦面店的大门，打直了原本驼着的背部，拿起挂在指尖的脚踏车钥匙往下移动，叮铃，发出一道清脆的金属声响。
　　那道声音同时也缓缓旋开了真的理解力与常识的门锁。
　　垄罩在黄昏逆光下的物体由道路彼方朝向这里而来。
　　吱嘎吱嘎吱嘎……发出彷佛锯子锯着某物般的怪声，迟钝的脚踏车渐渐靠近。
　　红白相间的传奇色彩在生锈的外皮下收敛起魅力，只散发出废弃脚踏车的颓唐气氛——这个「下面的部分」真曾经看过。
　　但是作为驾驶者的「上面的部分」却是第一次见面；不仅如此，还比起任何一切更吸引他的目光。
　　眼睛注视那里就有如真理一般自然，极具强制性。
　　水蓝色飞舞。
　　盘据于脚踏车上的是，在橘色的晚霞中活生生存在着的水蓝色。
　　空中飘舞着无数粒子，位于中央的是完整的人形物体。
　　长及腰部的水蓝色长发。宛如将地球收藏眼内的水蓝色眼珠子。即使眼皮似乎有点想睡地半垂，近乎面无表情，依然是完整无缺的幼少美貌。
　　并非作为人类很完美，而是这个造型才是完整的人类。
　　她穿着类似学校制服的套装，踏着将行腐朽的脚踏车。
　　颓废与精致在光中折迭反复，正面观赏这物体的真眼睛差点泛出泪光。那是多么直接震撼了由表面无法察知的根源深处之美貌啊。
　　地球外的知性生命体。
　　外星人。
　　这就是真在见到少女的第一印象。
　　但少女本人却什么感慨也没有，就只是单纯地骑着脚踏车。
　　与真的距离愈来愈近，摆脱逆光纠缠的容貌与秀发更强烈显示出水蓝色特性。
　　红色的液体形成条状固体，黏在少女的睑庞与头发上。真一开始以为那是血渍，但立刻察觉真相。
　　是中餐草莓三明治里的果酱。
　　彷佛以察觉事实的瞬间为契机，真的脚动了起来，朝向脚踏车奔跑而去。折成一团塞进篮子里的菖蒲花纹棉被更加强了他的确信，一瞬间就拉近了与少女的距离。
　　但是少女对于接近自己的真漠不关心，继续踏着脚踏车前进。即使真站在脚踏车正面，也没有停下的打算。但是不知是故障还是巧合，脚踏车突然失去动力，车轮的回转停止。不期而然地，少女与脚踏车在荞麦面店前停下。
　　真咽了咽口水，询问少女。
　　「呃…你是…艾莉欧……吧？藤和艾莉欧。」
　　被叫了名字，艾莉欧对真报以「你是谁啊？」的讶异视线。真急忙做出说明。
　　「呃，是我啊。丹羽真。你的表哥。」
　　「表哥。」
　　没隔着棉被的艾莉欧的声音宛若乐器。就像零散敲打铁琴，硬说那是音乐一般，短促声音的连续体。她的发音与一般人截然不同。甚至让人觉得，比起经常往来日本与海外的真，少女更不熟悉日语。由发色看来，也许是外国混血儿吧。
　　但是不管是去哪个国家，真都没看过这般的水蓝色头发。
　　艾莉欧默默地凝视真，她水汪汪的瞳孔就如同异常美丽的海洋表面。在她的双眸注视下，真有些难为情，害羞地拼命想找话题。低下头，见到篮子里折成一团的棉被。
　　「呃……原来你骑脚踏车时还是会脱下棉被呀。」
　　「＊＊＊＊＊＊＊」
　　「……嗄？」
　　听不清楚艾莉欧的话，真皱起眉头。艾莉欧刚才发出了类似话语的声音，但是过于快速，令人完全摸不着头绪。艾莉欧本人则是维持着一贯的木然表情。
　　「你刚才真的有说了什么吗？还是只是随便动动嘴巴，胡乱发出声音而已？」
　　「＊＊＊＊＊＊＊」
　　不顾真的发言，艾莉欧又再度以难以听懂的发音说话。
　　真为了理解她的话，努力将意识集中在耳道上，但仍旧无法听懂。
　　顶多勉强辨识出那种发音有点类似英语。
　　接着艾莉欧彷佛对话已然结束，转头向前，又开始踏起脚踏车。站在正面的真闪到旁边，让出道路。真一瞬间疑惑，不知是否该追上。
　　她该不会是个很不妙的家伙吧？
　　脚踏车速度与真骑乘时相同，不比徒步快上多少。真想：应该很轻易地就跟上她身边吧。将自己的脚踏车放在面店前，他决定追上她，与艾莉欧并行而进。
　　「喂…喂喂……我说啊，呃……」
　　「＊＊＊＊＊＊＊」
　　「你吃过晚饭了吗？」
　　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的真选了与艾莉欧的异常特性完全无关的话题。
　　但是因为他的提问，原先半忽视真的艾莉欧停下动作。
　　握住脚踏车快坏掉的煞车使车轮停止，转头望着走在身边的真。真原本以为艾莉欧是被关于食物的话题所吸引，而对于能与这位表妹沟通感到欣喜，但下个瞬间，艾莉欧却主张起与此毫无关联的话题。由她口中发出的声音，依然像是种乐器。
　　「我是外星人。」
　　「……喂喂。」
　　这次并非快速难懂的话语，而是过于唐突的外星人宣言。
　　如果她只说了这句话，真也许会回答「不出所料」吧。
　　但是，可是……
　　「我是为了观察作为这个星球先住民的人类而被送到地球的先遣队之一员，平时任务就是观察你们人类的日常生态。隐藏外貌是因为身为外星人的我必须尽力避免与地球人接触，即使受到愚蠢地在外头跟我说话的表哥妨碍，我还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将每一天的观察数据传送给同伴。可惜地球人一点也不知道地球逃不出外星人的手掌心此一事实，为此我经常感到绝望。这样你懂了吗？」
　　如洪水般倾泻而出的电波设定令真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外星人？
　　观察者？
　　肺部彷佛劈哩啪啦地被艾莉欧口中接连冒出的单字所塞满。
　　听到短短几秒钟内吐出的这番话，真随着背上的冷汗理解了一个事实。
　　「＊＊＊＊＊＊＊」
　　这家伙人如其貌，是个电波女啊。
　　艾莉欧凝望真的眼睛，等候他的回应。
　　真屏住呼吸，勉强挤出一句话。
　　以非常简洁的方式，老实表达出他的感想。
　　「喔，是吗。」
　　



「第二章」
　　
　　●确认对象与外星人（暂定）接触　　　　　　+4
　　●努力奔跑，累了　　　　　　　　　　　　　-2
　　●肚子饿了　　　　　　　　　　　　　　　　-3
　　●成功把握大致状况，情况发展有细微变化　　+3
　　
　　目前的××点数合计　　　　　　　　　　　　+6
　　


　　「据说这个小镇是『外星人守护的土地』。」
　　『真的吗～？那丹羽仔就是异形啰？』
　　星中在电话另一头喀喀大笑。「你想太多了。」真表情严肃地否定。
　　现在是晚上十点过后，真刚泡完澡，全身暖呼呼的。他打开房间窗户，坐在窗边与星中通话。没有晚风，但若逃离灯光被覆，让身体受夜晚黑暗拥抱，倒是能多少散发点热度。水珠由发梢滴落，真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
　　「我只听姑姑说过一次，不太了解是什么意思啦。」
　　虽然旁边有人吵闹地抗议又示止称呼我姑姑～」，真刻意忽视。
　　『应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譬如说，像是窥视水族箱般，异形的大脸由空中现身……』
　　「那太可怕了吧～又不是惊悚片。」
　　『世界与我们的沉没物语』
　　星中直嚷着「这个标题还不赖吧？还不赖吧？」征求同意。「随便啦。」真冷淡地驳斥。
　　『喂喂喂～我说这位小哥啊～去了都会区就变得这么冷淡是想怎样～』
　　「你不也是？一上高中语气就变流氓了，大哥哥我好担心你交到坏朋友哩。」
　　『喔？嫉妒？你在嫉妒吗？』
　　「开玩笑的啦。刚才我们聊到哪？」
　　『跟那个女孩子相遇后怎么了？有好好吃顿晚餐吗？』
　　真想：你是我妈吗？对星中的担心感到苦笑。
　　「吃了啦。吃过荞麦面后才回家的。」
　　『跟那个女孩子一起吃的？』
　　「嗯。跟她说家里没准备晚餐，她就跟我去了。」
　　
　　时间回溯到傍晚时分。
　　「喔，是吗。」如此回答，真对艾莉欧传达女女会晚归的事实后，两人之间飘着一股微妙的气氛。傍晚，通往站前的道路上人潮不算少，特别是穿着学生服的团体，一见到艾莉欧就皱起眉头。女学生们侧眼望着她，不在知窸窸窣窣地说些什么。真搔搔脸颊。他一向无法习惯这种视线与背后说坏话的气氛，恨不得马上离开现场。
　　「我打算在这间面店用餐，你呢？」
　　「＊＊＊＊＊＊＊」
　　「……是吗。那就掰啦。」
　　放弃努力理解，真走回荞麦面店前。此时艾莉欧连同脚踏车反转，跟在真的后面。真回头，与面无表情的艾莉欧相对。
　　即使一点也不和善，艾莉欧依旧是个惊人的美少女，真被她的气势所慑服。
　　「你也要来？」
　　「因为刚才我接获命令，先以表哥作为暂且的观察对象。」
　　「命令？谁下的？」
　　「来自宇宙，对于人类的可能性与多样性进行资料搜集的母体集团。」
　　「原来如此，简单而言就是脑内妄想吧。」
　　真边和一开口就迸发出电波的艾莉欧保持距离，两人一起进荞麦面店。
　　店内约有五张桌子，柜台席位只有三个，不算顶宽广。貌似老板的人物所站的厨房处可放眼店内。两人进入店内时，由于店内还没有客人，老板正在看报纸。一听到客人上门，老板立刻抬起头，说：「欢迎光临。」
　　老板是位穿着白色衣服的中年男子，折迭报纸途中，睁大眼睛瞪视客人，他有些胆怯地看着跟在真后面进入的艾莉欧。真想：住得很近，两人应该互有面识吧。顺手找了张椅子拉出坐下，交互望着两人。艾莉欧似乎对老板没什么感觉，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
　　跟艾莉欧一起来果然还是太轻率了——真差一点就后悔起来，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后悔，开口说道：
　　「喂～来坐这儿吧。」
　　真招呼艾莉欧，艾莉欧乖巧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时丰厚的头发发尾上下摇晃，飘散出粒子。真揉揉眼睛，怀疑是不是沾在睫毛上的灰尘因光影反射而造成错觉，但是不管揉几次，类似粒子的物体就是不会消失。
　　「你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说完，真又暗自嘲讽自己：别说是头发，连睫毛都是水蓝色的，多么愚蠢的问题啊。艾莉欧无视于真的疑问，眼睛朝向放在天花板角落的电视。电视大小与真房间里的小电视差不多，画面上放映着大相扑的实况转播。不认识的相扑选手被另一个体格魁梧的选手推倒。要是她的兴趣是观赏相扑的话，倒是颇帅气呢——真想象了一下艾莉欧的日常生活，莞尔一笑。
　　「两位要点什么？」
　　送毛巾与热茶过来的老板，明显警戒艾莉欧，询问点餐内容。真点了店头展示的油豆腐荞麦面，并催促艾莉欧。若不帮她她肯定不会主动开口——真如此猜想，也预感这就是正确解答。
　　「快点餐吧。」
　　「＊＊＊＊＊＊＊」
　　「你不点的话，我就随便帮你点啰。」
　　「天妇罗荞麦面。」
　　真的猜测落空，她居然正常点餐了，看来也不是完全无法沟通嘛。
　　老板很不舒服地看了艾莉欧一眼，回到厨房。视线之中并不包含着善意。真想起刚才女学生们的反应，隐约察知艾莉欧在这小镇的立场。
　　与受人厌恶的艾莉欧同桌共餐想必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但真仍不在意地向她攀谈。他的动机之中，混杂了对艾莉欧素颜的兴趣，以及近似一眼就喜欢上艺术品的感觉。
　　「你今天去哪里了？」
　　「＊＊＊＊＊＊＊」
　　「喔，真是辛苦了。」
　　真靠在椅背上，面向昏暗的天花板。我本来就不算是个有耐心的人——真为自己的草率态度找借口。发现天花板角落有蜘檓巢，并开口说道：
　　「你常来这家店吗？像是跟女女姑姑一起来那样？」
　　「＊＊＊＊＊＊＊」
　　「一开始不讲这些意义不明的话就不肯罢休吗？」
　　突然想到，真拿起毛巾，伸手越过桌子擦拭她的头发与脸。他很在意黏在上面的果酱。艾莉欧没有表示拒绝，任由他处理。真苦笑地想：很像个令人费心的孩子啊。
　　擦完后，真屁股又回到座位上。虽然本来就不期待感谢，但没有反应也让人有点泄气。真托着腮帮子，喝了一口仍在冒烟的茶后，望着店门口喃喃说道：
　　「那台脚踏车，为什么会破烂成那种地步啊？」
　　真猜想这次多半又是嘟囔着不明确的话语，所以问得也很草率。但是与他的猜想完全相反，疑问在艾莉欧的木然表情上造成变化，真并没有察觉她的表情。
　　「因为某种差错。」
　　艾莉欧以坚定的语气，明确表达出否定，传入真的耳里。
　　原本托着腮帮子的手离开脸，真讶异地眨了眨眼。
　　但艾莉欧表情随即恢复，真没机会见到她的变化。
　　只留下话语本身在耳里回荡。
　　因为某种差错。
　　是指脚踏车变得破破烂烂的原因吗？
　　抓不到她意思的脉络。
　　但是话语本身却让真感到一种真挚的情感。
　　之后很快地，荞麦面被端上桌。面的荞麦粉味道很重，真吃了几口，喉眬被塞住，拼命灌茶。味道浓烈而黏腻，不怎么合乎真的口味。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对话也不怎么来劲，艾莉欧闷不吭声地三两下就结束用餐，早早离开了。真并没有阻止她，径自起身付账，在收银台前收取零钱时，顺便与老板闲聊几句。
　　「那个女孩子很奇怪耶。」
　　老板的眼角歪斜，眼睛下方的肌肉隆起，眉上刻划了苦闷的皱纹。
　　「小哥，你不是住这里的人吧？」
　　「嗯，我刚搬来不久。」
　　「我想也是。小哥，你是那女孩的『这个』？」
　　老板竖起大拇指。现在如果点头，大概连自己也会被回避吧。真含糊地把头侧向一边。
　　也不好意思回答是亲戚。因为某种意义下，表哥可说比男朋友更亲近。
　　「但是对那女孩，应该竖起『这个』才对喔。」
　　是中指。
　　「……我吃饱了。」
　　出了店门口，看着艾莉欧骑着脚踏车愈离愈远的身影，真才察觉一件事。
　　「结果连她的面钱也付了。」
　　事后问过才知，原来艾莉欧身上半毛钱也没有。本人曰：「在地球使用外星货币只会引来不必要的混乱。」所以平时从不携带钱包。但对真而言，比起不带钱包的理由，毫不顾忌地点了价格最高的天妇罗荞麦面这件事更难以接受。他想：也该为我这个付钱的人想想吧？
　　『啊～不过，这也算跟可爱的女孩子一起吃饭啊，青春点数加二。』
　　「你该不会还记得上一回的点数吧？」
　　『负五。』
　　星中堂而皇之地断定。真自己不记得点数有多少，没办法确定正确与否。因此，虽然是他自己先提的，却马上换了话题。
　　「总之今天得知的新信息是：都会区的女孩子能从头发散播粒子。」
　　半开玩笑地如此报告后，星中搭上话题：
　　『咦～那我去都市的话，也能放射星中波吗？』
　　「那啥鬼？类似α波之类的东西吗？」
　　『啊，不是那种啦，是比较像龟派气功的东西。』
　　「龟派？《七龙珠》那个喔？是类似能源波的功夫嘛。」
　　『只不过婀，假如粒子的真相是反光的头皮屑就很讨厌了呢。』
　　「你这家伙真没梦想耶。」
　　『因为我都用去头皮屑的洗发精啊。』
　　原来人的梦想会变成头皮屑散落吗？真打了个呵欠，揉揉眼。
　　『丹羽仔已经想睡了吗？』
　　「嗯～有点累了，而且我也快无法继续忽视下去了，所以我要挂电话啰。」
　　『呶？忽视？』
　　「别在意。好啦，晚安。」
　　『嗯。丹羽仔仔，晚安仔仔。』
　　「你那句话什么梗也没有喔。」
　　结束通话，真离开窗缘，移动到跪坐在房间中央的女女前面。女女穿着绿色直条纹睡衣，湿润的头发更增添香艳的风情。真对她不合年龄的水嫩肌肤抱持警戒，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对这个姑姑看得出神。
　　「呃，从刚才就坐在那里，请问有什么事吗？」
　　「微笑笑。」
　　满面的笑容配上食指轻触脸颊、微微侧头的姿势，令正视女女的真愣住。
　　「我明天早上要早起耶。」
　　真背对女女，想钻入被窝，领子却被女女抓住，一把拉到自己的膝盖边。女女的力量比想象中大得多，真抵抗不了，整个背部摔倒在地，由后头部至肩胛骨一带，整片贴在女女的大腿上。结果而言，变成以女女膝盖为枕的情形。
　　真的头部恰恰好躺在跪坐的女女的大腿上。
　　眼前被女女的脸所覆盖，不仅如此，恰好由下侧看见睡衣上隆起的丰满胸部，自然地夺去了视线。真在脸颊上拼命施力，默念「别被夺走！」但还是逃离不了。真怨恨自己合乎年龄的本能。
　　想爬起身，又被女女按住额头而动弹不得。
　　女女的香气由脸庞两侧轻飘飘地升起，自然而然地被吸入真的鼻子里。女女小捏了一下真的鼻子以示惩罚，轻柔抚摸真的脸颊。真感觉由背后到脚尖有道冰冷电流穿过，特别是下半身更是变得酥软。
　　真不禁打了寒颤，身体抖动后仰，于后头部接触到的柔软触感使他产生莫名内疚，脑内充斥噪声。宛如电波收讯不良的电视，对眼前物体的认识能力变得断断续续的。
　　「今天辛苦你了，新学校感觉如何？」
　　「……呃…嗯…还算…好吧…大概。」
　　现在的真跟本顾不得对话。不管是在怎样的情况、怎样的对象，以异性的膝盖为枕的情况是第一遭。真捏脚，警惕自己别露出破绽，让年近四十的姑姑发现自己现在内心激烈动摇。但是如果这么点疼痛就能使他醒悟，过去恐怕早已解脱好几十次了。
　　「……啊。」
　　原先眯起的眼角放松的瞬间，真的注意力转移到女女的脸上。
　　由下方看来，下巴的形状与鼻子的高度跟艾莉欧十分相似。
　　发现这个事实，真不可思议地变得冷静，女女接下来的话语更助长了心情平复。
　　「另外也要感谢你今天照顾小艾莉。」
　　「……也没照顾到什么啦，我只是请她吃饭而已。」
　　多少冷静下来的真移开视线回答。女女对于真的反应似乎感觉很欣喜，眉开眼笑地说：
　　「我家的小艾莉很可爱吧。」
　　「只要不卷棉被的话。」
　　「我家的女女小妹很可爱吧。」
　　「……请别顺便夸自己好吗？」
　　无法否定她是怎么回事——？一脸苦涩的真心有不甘地想。
　　「其实是……我有件重要的事想拜托真真。」
　　「什么事？请别向我祈求永远的年轻喔，啊…痛痛痛……」
　　女女脸上挂着笑容捏住真的脸颊，乱捏一通，最后拉得长长地放开。
　　「你知道艾莉欧晚上会出门吗？」
　　「呃，知道。我以为她是去院子透透气。」
　　真知道这一周来，艾莉欧晚上曾出过四次门。今天则是裹着棉被在隔壁睡觉。也许是因为白天出门过了的缘故吧。
　　「希望艾莉欧晚上出门时，真真也能陪她一起去。」
　　「……我吗？」
　　「因为女孩子家晚上单独走在路上很危险嘛。女女小妹工作回家时也吓得抖抖呢。」
　　「后半姑且不论，大体上同意。种种意义下都很危险啊。」
　　骑剎车有问题的脚踏车出门，哪天发生意外都不奇怪。对真来说，这件事比起女孩子走夜路更令人担心。
　　「你不想去的时候不用勉强，尽量就好。」
　　女女双手合十向他拜托，垂下的头发与脸部在真的身上形成影子。看到比起平常态度认真得多的女女拜托的态度，真想拒绝也拒绝不了。
　　而且，他也强烈地感到好奇，艾莉欧单独出门又是上了哪儿？
　　「我知道了。但是如果艾莉欧说不行的话，我也没辙啰。」
　　「谢谢～真真实在是个好孩子呢。」
　　原本合十的双手夸张地张大，女女尽情夸奖真。对真而言，被人当成小孩子看待有点不习惯，但并不讨厌。
　　「要啾一下吗？」
　　「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么，为了让你能心领，还是来啾一个吧。」
　　「什么跟什么嘛！」
　　真现在了解父亲为什么赢不过这个妹妹的理由了。想到继承父亲血脉的自己的境遇，真不由得摇头叹息。
　　但是，关于陪同艾莉欧外出的请托，真决定积极地接受。
　　期中考还很早，功课暂时还不忙，此外也没别的可做之事。
　　至少整个四月都陪陪艾莉欧也行——真的心中下了这个决定。
　　「对了，有件事你发觉了吗？」
　　「什么事？」
　　「女女小妹下午剪头发了喔，还合适吗～？」
　　成束握起与早上长度无甚变化的头发，炫耀似地展现。
　　真好歹也懂女性的「还适合吗？」的意思，以待人处世之道为优先。
　　「头发美得好像能迸发出粒子呢！我都差点跟天花板上的电灯搞混了！」
　　说什么搞混不搞混的，其实真的就是电灯嘛。
　　「讨厌啦～我才没有小艾莉跟那个笨男人的坏习惯啊。」
　　像是要压碎额头般，女女用手掌底部敲了真一记。
　　被女女的手遮蔽了视野，如气泡般，真的心中浮现疑问。
　　所谓的「笨男人」，应该是指艾莉欧的父亲吧。有人会用「坏习惯」来形容头发迸发出粒子的现象吗？重点是，为什么艾莉欧会卷棉被外出呢？
　　种种谜团描绘出曲线不断旋绕，一个疑问的开始接着另一个的结束，没完没了。
　　但是对真而言，最大的苦恼其实是来自于刚洗完澡的姑姑身上所具有的，某种青春期女生才有的最高质量香气吧。
　　
　　次日，真做完上学准备，走向玄关途中看见艾莉欧。艾莉欧坐在自己房间里的球形椅子上，面对墙壁发呆。或许是刚睡醒，浏海翘了起来，没有头发遮蔽额头。或许是趴着睡过头了吧，真觉得很好笑。
　　「嗨，早安。」
　　听到真打招呼，艾莉欧连同椅子回转过来，朝向入口。艾莉欧坐的椅子叫做球椅，形状长得像是坏掉一半的地球仪。坐在上面能整个人缩进椅子里，遮蔽周遭的噪音。真听说这座椅子很高级，价格高达数十万圆。
　　艾莉欧的房间比真的房间更宽，约有四坪大小。但也许是杂物太多了，看来比真的房间更狭窄。房间角落摆了一台堆满灰尘的天文望远镜，两座六格书架，一座以单人床而言尺寸太大了些的床铺。放置于书桌上的不是文具，而是一座原吋大小的土星先生布偶（注：出自电玩游戏《MOTHER》系列的角色）。真不清楚那是什么角色，感到奇妙地歪着头。
　　头一歪，发现另一侧墙壁上挂着干净的制服上下一套，眼睛眯细。
　　真不提制服的事，而是与她闲话家常。
　　「今天没卷棉被喔？」
　　「＊＊＊＊＊＊＊」
　　「一早就开始顺畅接收电波中吗？我去上学啰。」
　　真挥挥手，离开房间门口。下了楼梯，在玄关穿上鞋子，外出。
　　走过院子，见到挂在晒衣竿上的菖蒲花纹棉被的被套正随风飘摇。
　　一见到这个情景，真喃喃地说「原来如此」，抬头望了二楼艾莉欧房间一眼。
　　学校午休时间，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孤单地啃着面包。交互将在福利社买来的细长型炸面包与牛奶送入口中。不如真所期待的，面包就只是炸过而已，不像营养午餐的炸面包会洒上一层滋味甘甜的肉桂粉。因此，用餐变得像是徒具形式、只能努力蠕动嘴巴的单调工作。唉，下巴好累——真用吸管吸了口牛奶，叹气。
　　坐在斜后方位置的班上第一高女生似乎也是一样。她一边吃用保鲜膜包起来的饭团，一边阅读文库本，不与其他学生交流。
　　虽然觉得去跟她交谈应该会得到善意回应，但真却迟迟不想行动。
　　坐在教室入口附近的流子与其他几位女同学一起说笑，夹彼此便当里的菜。她们喧闹的声音吸引了真的注意，侧眼瞥视，恰好与流子四目相对。闷不吭声地转头似乎很失礼，真轻轻向她挥手，换得流子大动作的招手响应。
　　「喂～转学生同学，要不要一起吃饭呢？」
　　听到流子的呼声，其他同学的视线集中在真身上，特别是与流子在一起的女生集团更是激烈。流子本人则带着傻呼呼的笑脸勾动手指，示意真过去。
　　「……真的是个傻妹呀。」
　　真苦笑地想：一个男生去参加女生的小圈子很难为情啊。但是他察觉周围的气氛，手里拿着炸面包与牛奶起立。如果现在拒绝邀请，很可能会被其他同学认为是个「冷漠、不合群的家伙」，留下这类印象绝对没有任何好处。由多次转学经验中，真领悟了这个道理。
　　更重要的是，丹羽真也不是个自我意识过剩到拒绝女生邀请的男生。
　　「欢迎欢迎～」
　　在真来到之前，流子先替他准备好了席位。包含流子在内，共三名女生围坐在由三个书桌凑在一起的饭桌旁用餐，加上真的席位，恰好形成一个正方形。
　　「感谢你的邀请，多谢多谢。」
　　堆起社交性笑容，真鞠躬哈腰地打招呼，坐上座位。除了流子以外，真并不认识其他女生，视线左右交互张望。由真的角度看来，坐在右侧的少女以筷子尖端指自己的下巴说：
　　「我是别班的，是粒子的朋友。你就是转学生吗～？」
　　这位将黑发分左右两边绑起的少女露出雪白牙齿对真微笑。她的话语中有个单字难以理解，真疑惑地问：
　　「粒子？」
　　「就说是流子～」
　　坐在正面的流子条件反射地订正，「呜～」地发出低吼，蹬视少女。
　　「米奇，你别灌输丹羽同学奇怪的知识。」
　　外号似乎叫做米奇的黑发少女不顾流子的抗议，说道：
　　「粒子出手好快，已经先把口水沾在转学生身上（注：日语俗语，指将某物占为己有）了吗？」
　　「手又吐不出口水。」
　　流子论点失焦地反驳，坐在左方椅子上的少女手掩着口，很高雅地笑了。
　　「粒子是她的外号啦。就只是把名字的汉字改变念法而已。」
　　「喔……」
　　真只知「流子」名字的念法，不知汉字怎么写，所以楞了一下。
　　「因为她是连外号的由来也很朴素的粒子嘛。」
　　「谁…谁是朴素女孩啦～」
　　看着流子与米奇的嬉闹，真继续啃剩下的炸面包。每咬一口，浓郁的油脂味渗入牙齿之中，若把女生热闹的嬉戏当作配菜，味道倒还不赖。
　　「总之呢，我们三个人是好朋友。」
　　与米奇的嬉闹告一段落后，流子说。她手上的便当盒装满了蔬菜与水果，连白米都省了。
　　「嗯，你们看起来感情真的很好耶，因为从去年起就同班嘛？」
　　「这个因素也有，但主要是因为我们全都是篮球社的喔。虽然粒子不是先发成员。」
　　「米奇，明年夏天等着瞧吧！」
　　「喂喂，已经放弃今年夏天了吗？」
　　「咦～？可是『明年』听起来不是比较帅气吗？总觉得听起来有种……不光只注意眼前小事，而是连明年的计划也早就盘算好了，很有远景的感觉啊。」
　　「对吧？」流子向真征求同意。真耸耸肩，不置可否。
　　接着，他想起一件事，向三人询问。
　　「对了，我桌子底下有个奇怪的涂鸦，那是什么啊？」
　　昨天才刚看过实物的真佯装不知地发问，观察三人的反应。
　　三名少女一起停下动作。
　　视线同时集中在真身上，愉快的气氛一瞬反转，令他觉得很难受。
　　有如不舒服时窜升而起的胃液般的团块在真的心中不停翻搅。
　　「涂鸦就是那个吧……退学前的……」
　　米奇对流子与另一名女同学说。流子与女同学含糊地点头。
　　「不知是哪个。是本人留下的电波讯息，还是其他人的恶作剧……」
　　「嗯…嗯……」
　　流子坐着，弯腰窥探位于远处的真的桌子。「是其他人的。」流子喃喃地说。
　　「大概是因为在桌子底下，所以忘记擦掉了。」
　　忘记擦掉，这样的说法令真扬起眉毛，回头确认桌子上，刚替换过的簇新桌面没有明显的伤痕。刻意装出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真的身体又转回正面。
　　「那是去年被退学的同学的座位。那位同学发生过一些事情……」
　　代替支支吾吾的两人，米奇对真说明。
　　「退学？」
　　真反刍这句话，想起挂在艾莉欧房间的制服。
　　「只要转学生继续住在这里，总有一天会跟她碰面的。」
　　「喔……」
　　装作毫不知情，真吸吮新鲜屋里的牛奶。
　　很想问为什么退学等细微的问题，但真判断现在气氛并不适宜，便做罢了。
　　虽说只要思考艾莉欧的言行与行动，理由不言而喻吧。
　　而且，如果开朗地宣言「我现在住在藤和家里喔，啊哈哈～」，或者这个事实被公开出来的话，真也不难想象自己在教室会受到何种对待。
　　「嗯～……」
　　看来必须严肃看待跟艾莉欧在镇上一起行动这件事的意义了。
　　但是，真已经跟女女约好，当艾莉欧晚上出门时要陪在她身边。
　　是我发现的时机太晚，还是女女请托的时机太好呢？
　　真想着这件事情的同时叹了口气，看来答案显而易见。
　　半耳边风地听着三位女同学重新展开的嬉闹，真度过剩余的午休时间。
　　
　　「来，真真嘴巴张开，啊～」
　　「……从刚才起全部都是花椰菜耶，你很讨厌花椰菜吧？」
　　「呜咿～」
　　在藤和家度过普通的晚餐时间后，真坐在客厅观赏电视。自己房间也有电视，但真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斜眼观察艾莉欧。她卷着棉被，跪坐着面对电视收讯不良的噪声画面。
　　「宇宙搞错了其向量。」
　　一瞬把脸露出棉被外，如此咕哝后，艾莉欧马上又把头藏了起来。真对她的「外星人游戏」感到很受不了。她自以为能从黑白噪声中看出什么讯息吗？
　　真模仿《X-FILE》主题曲，吹起口哨调侃艾莉欧，但没有反应，便又立刻停止。
　　如此这般过了三十分钟无意义的时间后，艾莉欧突然站立。但因脚麻痹而站不稳，向前趴倒。真暂且旁观，发现她似乎无法自己爬起，便出手帮忙。像扶起摆饰般让她直直坐下后，艾莉欧发出「呜咿」一声，举头望着真。
　　「干…干什么。」
　　「呜咿呜咿。」
　　「听不懂啦。」
　　「＊＊＊＊＊＊＊」
　　「……听不懂啦。」
　　艾莉欧像只乌龟般把头缩回，这次顺利站起，离开客厅。
　　真随后跟上不解除棉被卷状态、径自走向大门的艾莉欧，出声呼唤。
　　「啊～我说啊……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你还要出门吗？」
　　「呜咿呜咿。」艾莉欧回过身来，点点头。接着似乎想表示什么地左右摇晃身体。艾莉欧卷起棉被的状态反而更好沟通——虽然对真而言，这个事实很令人头痛。但是这次她想表达什么真的无法理解，说「不上不下」似乎也不太对，总之新的苦恼令真的面容扭曲起来。
　　「既然如此，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女生独自走夜路很危险啊。」
　　不说出受女女拜托的事实，试探艾莉欧反应。「呜咿～」艾莉欧转向一旁，陷入思索，暂时站在走廊不动。虽然对于旁观者的真来说，倒是颇怀疑棉被里的人是否真的在思考。毕竟，真正会思索的人不会卷棉被出门嘛。
　　「呜咿…咿～」
　　艾莉欧扭动身体，做出指向玄关的动作。
　　「意思是要我跟上吗？」
　　「呜咿。」
　　彷佛想说「我不再说第二次了喔。」艾莉欧走下玄关，没穿鞋子，打算赤脚出们。
　　她以脚趾灵巧但姿势难看地打开门，离开家中。
　　「真真，拜托你啰～」
　　女女由走廊尽头的厨房探出头来，挥手送别。真无力地回头，接着穿上鞋子，拎起自己的脚踏车钥匙追在艾莉欧背后。
　　时间刚过晚上七点，院子垄罩在温和的春夜之中。风不刺骨，和暖的空气宛如春天的呼吸。真追上想直接走上马路的艾莉欧，抓住棉被背后迫使她停下。
　　「呜咿。」
　　艾莉欧摇晃着露出的头发，发出疑似抗议的声音。
　　「你做这种打扮出门会发生危险啦，脱下棉被骑脚踏车吧。」
　　「呜咿……」
　　「嗯？呜哇！」
　　艾莉欧从棉被底下钻出，彷若脱皮一般，迅速而利落。
　　由棉被中离开的艾莉欧面向真说：
　　「身为外星人的我，若是在地球人面前超乎必要程度地暴露真实外貌，将会违反职务协议。」
　　「你两天前不是才刚暴露过？」
　　「前天维持防护迷彩装置的辅助器具发生故障了。」
　　「……经过翻译的意思就是，当时卷棉被用的绳子断掉了，是吧？」
　　「顺便提醒一下，就算是表哥，随便与我接触的话也会触犯宇宙协议第七条的保护法，届时可能会被带到白州法庭（注：日本江户时代的法庭地面铺上白砂石，故有此名）上加以定罪喔。」
　　「喔～原来外星也有白州法庭啊，该不会也有太空大冈越前（注：江户时代的幕臣。在民间故事中的形象为英明法官）吧？」
　　被人吐嘈，艾莉欧胡乱踹了真的小腿一脚，趁真痛得跳个不停时快步离去。真抱着剩下空壳的棉被，跑步到储藏室，迅速打开蓝色脚踏车车锁，将棉被塞进篮子里，赶紧出发。
　　只要跟着头发散落的粒子轨迹走，很轻易地就能找到艾莉欧虽然真是半开玩笑地这么想，但艾莉欧的头发真的亮得很不自然，彷佛发光一般；在她头发面前，恐怕连荧光涂料都会自惭形秽地逃亡吧。
　　来到艾莉欧身边，真握住剎车，艾莉欧同时也停下脚步。
　　「虽然不知道你想去哪儿，上车吧。」
　　真竖起拇指，比了比身后的后货架。艾莉欧抬头望真，光泽水嫩的嘴唇嗫嚅，嘴巴的动作就像是刚起床的人仍在半梦半醒之间的梦呓。
　　「＊＊＊＊＊＊＊」
　　「喂喂，外星人，难道你没有优秀的翻译机吗？」
　　「表哥，你真的打算帮忙我实验吗？」
　　以她那有如打磨得光滑透亮、没有一丝伤痕的玻璃珠般的眼瞳凝望着真，开口发问。
　　「实验？」
　　「实验。」
　　「什么的？」
　　此时艾莉欧抿起嘴，凝视真的脸一番后，挥挥手。
　　「实验内容不允许透露给地球人知道。」
　　「那我也没办法答应啦。但就算不帮忙你的实验，也让我送你一程吧。女女姑姑也很担心你呢。」
　　听见母亲的名字，艾莉欧的眼睛微微闪动。真察知她内心的变化，说道：
　　「好，就上来吧。」
　　「嗯。」
　　无视于真以拇指指示的方向，艾莉欧脚踏上前轮当作踏板，一跃跳入篮子，毫无迟滞地钻进棉被里。
　　「为什么又钻进棉被里了？」
　　「呜咿咿～」
　　大概是在说：「理由刚才说过了吧？」真摇头叹息，似乎感觉到有视线注视自己而回头，但他的背后只有一片漆黑空间，定睛凝神也没看见任何人的姿影浮现。刚到这里的车站时，真也曾感受过类似的气氛。
　　「……外星人？不可能不可能。」
　　真抠抠鼻子，心想：「大概是自我意识过剩吧。」就算真的有可疑人物，追着真他们跑也获得不到什么价值吧，跟踪其他人还更有趣呢。
　　「呜咿？」
　　也许是对「外星人」这个词产生反应，艾莉欧在篮子里震了一下。将她的头推回去，说：「没事啦。」真又依照艾莉欧的脚指示的方向踏起脚踏车。
　　
　　「喂，还没到吗？」
　　「呜咿。」
　　「还没吗？」
　　「呜咿咿……」
　　「还～没～吗～」
　　「呜～咿～」
　　在宽广的四线道上，汽车川流不息地驰骋。车尾灯一一穿过强行在农田中央铺起的直线道路。真在这条漫长道路旁，没完没了地踩着脚踏车前进。
　　自出发以来，应该过了一个小时以上了吧？
　　在艾莉欧的指示下，行经邻镇，最后抵达的目的地是——大海。
　　「……你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在能一览沙滩的道路旁停下脚踏车，真向艾莉欧确认。白沙被吹上道路两侧，一旁设置了通往沙滩的楼梯。也许是风的缘故，海潮气味并不强烈，但已可明显感受到空气的质感有所不同。平板的、彷佛被水泡涨了的海风徐徐吹来，抚触真的皮肤。
　　艾莉欧灵巧地由脚踏车篮子里跳出，没有跌倒，顺利地降落到地上。接着由彷若小小堤防般的道路上滑下，朝往沙滩而去。对真的发问不理不睬。
　　人家灯火距此遥远，脚下一片黑暗，有如沼泽，但艾莉欧的行动却精准而确实。虽说她本来就卷着棉被，不管夜黑不黑，对她而言本来就没有影响。
　　真替脚踏车上锁后，由楼梯走下沙滩。伴随着海浪打在沙滩上的声音，有一种与人潮熙攘的夏日截然不同的气氛。交杂着寂寥与开放感的景色催促着真加快脚步。
　　活动的事物就只有海洋，令人产生一种眼前的风景宛如生物般正在脉动的错觉。地球是一只巨大生物，海洋不过是牠的手足——此般妄想一瞬掠过真的脑海。
　　「可惜，这个季节的海洋看起来还不够浪漫啊。」
　　环顾四周，确认除了艾莉欧以外是否还有其他人影。一到海边，风变得有些冰冷，无怪乎没人来吧。踩在沙滩上的脚步声比起夏天格外清晰。
　　远方海洋放出一层薄薄的淡蓝色光芒，宛如鬼火一般。
　　「喂，你来海边想做什么啊～？」
　　艾莉欧走到波浪与沙滩的交界在线，就站在原处不动。真站在她的后方不远处，观察她的情况，但不见反应。她孤零零站在海边的模样，也像是一座报废的灯塔。
　　真转头向右，望了一眼来的方向。
　　藤和家到这片沙滩的距离并没有近到想来就来的程度。如果是艾莉欧骑的那台破烂脚踏车，恐怕更得花上一倍的时问吧；若是藉徒步来，就更遥远了。假使艾莉欧的夜间出游，目的地都是相同的话，就表示她一个礼拜里有四天以上都做出这般长途旅行。
　　「电波女也太拼了吧。」
　　真露出苦笑，视线又回归到艾莉欧身上。此时，艾莉欧有了动作。
　　她面朝海洋，哒哒哒地向后倒退奔跑。她穿过真的身旁，倒退至埋在沙滩里的消波块附近。看来不只母亲，连女儿外表都像是妖怪一样。
　　「喂～我在问你要干什么…啊……」
　　有如将真的疑问错认为声援，艾莉欧开始奔跑，暴露在棉被外的下半身全力踏着沙滩，朝着海洋冲刺。艾莉欧再次穿过了真的身旁，在她的双脚即将被拍打而来的波浪卷入的瞬间……
　　艾莉欧飞起来了。
　　正确而言，是蹬着沙滩跳起来了。
　　朝着海洋，朝着浅滩。
　　历经一秒的空中飘浮后，理所当然地，艾莉欧落下了。
　　棉被撞击在浅滩上，发出哗啦落水声。不仅如此，还混杂了身体撞上稳固沙地的钝重落地声。即使在新一波海潮声将这一切声响消弭后，艾莉欧仍旧没有起身的迹象。
　　「喂喂喂。」
　　真跨了出去，小跑步缩短与艾莉欧的距离，扶起艾莉欧，帮助她起身后，对着隐藏在棉被里的脸部发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咕噜咕噜～」
　　「……是喔？原来你想当螃蟹喔？」
　　将在棉被之中吐着泡沫的艾莉欧搬运到波浪打不到的地方抛下。吸满海水的棉被发出了意外沉重的声响。艾莉欧蹲跪在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棉被表面沾着湿沙，看起来就像在菖蒲花纹上产生了噪声。
　　「唉～唉～又把棉被弄脏了，不是今天才刚洗过吗？」
　　真伸手帮忙把棉被上的沙拍掉，但沾附在上头的沙十分顽强，难以去除；且艾莉欧的身体也扭来扭去，不停闪躲真的手臂。她那宛如铁板上的柴鱼片的诡异动作，令真不禁吓得倒退了几步。水珠由棉被下端滴落沙滩，马上被吞没消失了。
　　「你所谓的实验就是刚才的跳海行动吗？」
　　「呜咿，呜呜咿咿咿呜咿咿呜咿咿呜咿咿。」
　　艾莉欧的身子剧烈晃动，彷佛在提出严重抗议。姑且不论抗议内容，原本冷漠的反应突然充满热情的事实，引起了真的注意。艾莉欧仍然继续抗议，但实在难以理解她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你的用意是什么，总之今晚算是失败了吧。」
　　「呜咿～……」
　　意志消沉的艾莉欧缩起了身子，但是接下来由她口中发出的言语却穿过棉被，传达入真的耳里。
　　「＊＊＊＊＊＊＊」
　　艾莉欧老是咕哝的这句话，真到现在仍无法听清楚。
　　休息了一会后，艾莉欧又再次挑战飞翔。朝向海洋奔跑，跃起，并坠落。扶她起身的真不经意地想起某事。
　　藤和艾莉欧。
　　Ｅ.T。
　　自称外星人。
　　所以她才想飞吗？
　　「……应该不至于吧。」
　　真摇摇头，试图甩开突如其来的发想。
　　眼前这位并没有消失不见的棉被卷少女，现在满身是沙地想着什么呢？
　　
　　从海滩回来的路上，真目击某个熟人穿着古怪服装，出现在路上。
　　那位高个子少女的同学正在街灯底下行走。但是她的打扮却是三明治。她身穿貌似培根蔬菜三明治的布偶装，肩膀上扛着广告牌。不过她与真他们有段距离，或许对方并没有发现吧。真想：这也是打工的工作吗？这么晚了耶。
　　原本烦恼是否要出声呼叫，但看了看塞在篮子里的棉被卷少女，真摇头否定。
　　「毕竟我也运了个怪东西啊……」
　　「呜咿？」
　　真决定当成没看见，继续踏向归途。
　　
　　「嗨，转学生早安啊～感谢你昨天的视而不见喔！」
　　隔天早上，真一进教室，马上听见有人大声嚷嚷地向他问好。
　　好似在埋伏等候明星出现一般，那位高个子女同学站在教室入口旁，愉快地陈述开场白。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同时差点被她的压迫感吓得两脚发软。在国外生活时，受到同年龄女性俯视的经验不算稀奇，但在日本倒是未曾有过的体验。
　　「声…声音太大了啦。」
　　已经坐在座位上的其他同学好奇地望着两人。真最近几乎每天不管到哪都颇受注目，老实说令他觉得很不舒服。
　　「哈哈哈，身材高大的人声音也大嘛。」
　　少女与其说是高大，倒不如用细长来形容更适合。一头浏海剪得整整齐齐的妹妹头配上略尖的下巴，加以高瘦的身材，使得她整体酝酿出一种凛然的风貌。
　　「呃，结果被您发现了吗？」
　　真露出苦笑，既然她认出真，就表示也知道他昨晚与艾莉欧一起出门。真脸上虽挂着笑脸，但心中对于少女会怎么出招则担心得不得了。
　　「嗯，结果似乎是被我发现了耶。所以呢，转学生，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少女模仿真滑稽的说词，走出教室，真也不得不跟在背后，一起离开。
　　「对了，你的名字是？不知道名字很难聊啊。」
　　「我？大家都叫我前川同学。」
　　前川头也不回地回答。
　　「因为姓前川吗？」
　　「我想不出此外还能有什么理由呢。」
　　前川打了个呵欠。擦擦眼角泛出的泪水，笑着对真说：
　　「今天为了等转学生大驾光临，我很早就到学校了，所以现在有点想睡。」
　　「呃，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可以的话希望是为了别件事情等我啊——真不表露真心话，难堪地笑了。
　　「跟在前川同学背后走，会让我有种被学姐叫出去责难的感觉。」
　　真老实表述心情，前川似乎也挺高兴的，颤动肩膀地笑了。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前川回头说：「这里应该就可以了。」背靠在墙上，彷佛在估价般眯细眼睛，上下打量真。
　　又被人注视了，我可真是受欢迎啊——真在心中自我嘲讽，忍耐这种状况。
　　「我想我就开门见山地问吧，转学生跟藤和是什么关系？」
　　「啊，你果然早就知道棉被里的人物是谁吗？」
　　没有装傻的余地，真耸耸肩，老实招认。前川盘手胸前，说：
　　「没有道理不知道呀，那个打扮是藤和专用的呢。就算是我，也没有做那种打扮的兴趣喔。」
　　「那种打扮……那么，前川同学的兴趣是昨晚的三明治吗？」
　　「正是如此。」
　　真原先只是想开玩笑，没想到却被同意了。
　　「呃，所以说，你昨晚是在角色扮演？」
　　「是有人这么称呼。但是我平时都会做那种打扮，所以更接近日常服装吧。」
　　「哇……好独特的服装品味啊……前些日子你有穿过法国面包的布偶装嘛？」
　　「喔？你看过那件啦？那不是我的兴趣，而是打工啦。」
　　「嗯，我知道。」
　　「因为我是店员之中最高最瘦的，所以被选出负责宣传。」
　　前川得意地挺起胸膛。真想，她的确很细瘦，手脚就像在做铁丝的角色扮演一般。假如开玩笑地踢她一脚，那纤细的脚踝肯定会轻易地折断吧；相反地，就算前川踢别人，也很容易想象她抱着自己的脚惨叫的情景。她的手脚就是如此纤细。
　　「话题岔开了。噢不，应该是转学生故意转移的吧？」
　　「我没这个打算喔。嗯～艾莉欧是我的表妹。」
　　「喔喔。」前川眼睛发亮，兴趣盎然地低头看真，特别注视他的头发。
　　「原来你跟藤和是亲戚啊，但发色倒意外地很普通嘛。」
　　「其实我的头发有染过，原本的颜色像是混了金沙闪闪发亮喔。」
　　「哈哈哈，真巧，我以前也是金发喔。」
　　真的说笑又再次没有发挥应有机能。前川由裙子的口袋取出学生证，上头的照片显示出一颗金色的妹妹头。真弯下腰，交互比较现实与照片。
　　「天生的黑发比较好看。」
　　「谢谢你，转学生也比较适合黑发唷。啊，刚刚说到哪儿了？」
　　前川凝视隔壁的墙壁，「嗯～」地低吟。
　　「讲到艾莉欧的事。」
　　「对对，是关于藤和的事。转学生，你了解藤和多少？我相信比起我，你应该有更多想问的事吧？」
　　「完完全全正是如此。」
　　真耸耸肩，同意对方的说法。也许是因为话题进展很顺利，前川显得心情很好。
　　「这种时刻，就该大大倚靠我这个前川同学喔。」
　　前川拍拍自己的胸口。喀吱，发出骨头相撞的声音。同时前川也变成与之相应的皱脸。
　　「痛痛痛痛……肋骨歪了。」
　　「俨然你只有知识能倚靠啊。」
　　「完完全全正是如此。呼呼呼，你看我的手，多么虚弱呀。」
　　前川卷起袖子，露出上胳膊。她的手臂令真联想到鸟骨头。
　　「但是肌肤很雪白，很漂亮啊。」
　　「真的吗？转学生很会奉承女生喔。」
　　前川把袖子卷回，接着又笑盈盈地开口：
　　「好～转学生，今天我们一起逃课吧。」
　　「嗄？」
　　唐突的提议令真睁圆了眼。但前川似乎早就决定如此，兀自走向教室。
　　「也可以顺便替转学生介绍这座小镇嘛。在外面比较容易聊藤和的事情。」
　　「你说得这么轻松……我在之前的学校可是个优等生呢。」
　　边说边跟上前川身旁。前川虚情假意地为他拍拍手。
　　「真了不起，那我就把你这个优等生拖上邪恶之路吧。」
　　「前川同学经常逃课？」
　　「我也是一年顶多逃课两次的优等生唷。这次是今年第一次。」
　　前川伸出细长的食指。
　　「第一次来临得也太早了吧～」
　　「如果你转学来的时间是九月，也许第一次就会延期到那个时候了。」
　　说着说着，连自己都觉得好笑，前川噗哧地笑了。
　　真歪着头，虽觉得不妥，但并没有反驳。
　　站在真的立场，没有道理拒绝可爱女孩子的邀约。
　　「……而且，这种行为也很青春嘛。」
　　想起与星中的对话，真也颤动肩膀地笑了起来。
　　两人回到教室，重新将教科书塞回书包，趁同学还不多时赶忙离开。这时，真的心中已经沉浸在不用上课的解放感，与即将实行逃课这种违规行为的独特兴奋感里，他的脚步已不再迷惘，兴致高昂地快步走下楼梯。
　　在鞋柜前换鞋子的时候，见到流子由体育馆走向这里，俨然社团的晨间练习结束了，她脸红气喘地与其他女孩子有说有笑。
　　「流子的外号『粒子』是藤和取的。虽然她本人并不喜欢这个外号。」
　　不知不觉间站在真身旁的前川即刻有如介绍观光景点般进行说明。
　　「粒子同学……吗？粒子同学跟艾莉欧以前交情很好吗？」
　　「这我就不知道啰。去问她们本人吧。」
　　「有机会的话。」
　　真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向本人提起这个问题，便含糊地回答。
　　离开校舍，与走向鞋柜的流子擦身而过，真对她点点头。
　　「早安。」
　　「早？早安～」
　　流子也回礼，继续向前走，几秒钟后回头。
　　「咦？丹羽同学要去哪里呀？怎么连前川同学也在一起。」
　　「嗯，要去四处逛逛～」
　　「原来是这样啊～」
　　不知是没有兴趣还是没理解状况，流子的反应总是少了根筋。
　　前川没有加入对话，伸了一下懒腰，随即彷佛头晕似地摇摇晃晃起来，手摸额头与头发忿忿地瞪着从天洒下的阳光。
　　「待会见啰～」
　　「粒子同学也保重～」
　　「就说是流子～！呶喔喔喔，连丹羽同学都被感染了啦！」
　　听着听惯的流子暴跳如雷的声音，真与前川相视而笑。
　　接下来，两人躲躲藏藏，避开老师们的耳目，走向脚踏车停车场。
　　「像这样走在堤防上，总会想起以前被人嘲笑说『把你绑上风筝线，应该能飞上天吧』的事情呢。」
　　宛如想起愉快往事似地，前川同学「唔呼呼」地笑着说。
　　「呃，这件事算是愉快往事吗？」
　　跟在背后的真歪头疑惑，前川同学没回答，看着堤防下方，不断不断地走下去。
　　真与前川在由学校正门出去后，悠悠然在小镇上闲逛。两人身上都穿着制服，真很在意这件事情；相对地前川的态度则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打直腰杆骑脚踏车，不禁令人怀疑她的一年顶多两次逃课宣言是否属实。
　　真跟着前川，两人由正门出去后，沿着反向道路旁的河川移动，很快地就碰上堤防。堤防上是一条柏油路面、横长仅容一台汽车移动的窄道。但是前后望去，都没有看到汽车在上面行走。两人就在这条路上移动。
　　「那片河岸一到假日就有人在玩棒球，我也经常参加。转学生有兴趣要不要来玩一下？可以让团队的平均年龄大幅度下降喔。」
　　前川指着堤防下方。河岸空地左侧地上画着棒球用的菱形格子与界外线，右手边则设置了橄榄球用的两座球门，有老人带狗在球场中散步。
　　「感谢你的邀约，但我不是很懂棒球规则啊。」
　　「别担心，我自己到现在也不懂。」
　　不知为何，前川挺起胸膛得意地说。河川水面散射的光芒炫目，真闭上了一只眼。
　　「接下来我们就随便在镇上乱逛？呃，不是要说艾莉欧的事吗？」
　　「不，我想先去桥上，很快就到了，到了桥上再谈吧。」
　　「桥？」
　　遥望前方，远处有座曲线和缓的拱形物体。
　　「等到了那里，我再跟你说藤和的事吧。虽说这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
　　语中带着暗示，前川暧昧不清地结束话题。前川一直以来总是充满自信的语气中，一瞬染上了阴影，令真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不安。之后，前川就不再开口。
　　真默默地跟在背后，不到五分钟，两人抵达了桥墩。设计用来联络右侧河川两岸的桥上，车潮络绎不绝，同时也伴随着大量的排放瓦斯，污染了空气。真摸摸鼻子左右，调整呼吸，鼻中的软骨喀哩喀哩作响，呼吸变得顺畅了点。
　　穿着其他学校制服的高中男子由桥上加速冲下。前川等男子通过后，骑向桥梁底下桥墩旁，在此停下脚踏车。
　　「我想，当时的位置应该就是这里吧。」
　　「什么位置？」
　　「藤和连同脚踏车落下河川的位置。」
　　看啊，就是那儿——前川神色轻松地指着流经桥下的河川中央，但真却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落下？」
　　「嗯。藤和想骑着脚踏车飞起，但失败了。」
　　下了脚踏车，前川没替车子上锁，径自走上桥。走了一段后，双手交迭靠在栏杆上，弯腰向前，成了眺望河川的姿势。真也下脚踏车，走到她身边。
　　「骑脚踏车飞起……什么跟什么嘛。她真的想当E.T吗？」
　　真本来想笑，但却被心中升起的种种情感所妨碍，无所适从地摇头晃脑，脚尖踹地以做发泄。他感到肚子里有股奇妙的不愉快感，却不知该如何消解而变得闷闷不乐。
　　「也许本人真的是这么想的。可惜彻底地失败，还折断了腿。」
　　前川语气平淡地述说事情经过，彷佛在机械性地朗诵作文。
　　看来那台生锈的脚踏车，就是当时失败的证明吧。
　　「至于藤和为什么要飞……关于这个，你知道去年藤和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一点也不知道。」真缓缓摇头，与前川同样姿势地靠在栏杆上。背后充斥着汽车来往的嘈杂喧嚣，背部感到不安分；为了拂拭这种感觉而更紧密地靠在栏杆上，却又陷入一种会由桥上摔落河中的错觉。真眼睛追着河水的流动。
　　「我一周前才刚搬来这里，在这之前与藤和家几乎没有往来。」
　　「原来如此。」前川点头，她与真一样，两眼直定定地凝视着河水。
　　「藤和在去年六月前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虽然头发颜色很特殊，但性格真的很普通。她活泼而嘴贱，爱跟人吵架，急性子又好领导，总是拖着朋友到处跑。」
　　「听起来也不是很普通嘛。」
　　「不觉得比起现在的状态算很普通了？」
　　「说得也是。」
　　想象卷着棉被在家中滚来滚去的艾一利欧，真叹了口气。
　　「但是有一天，藤和毫无前兆地失踪了。」
　　「……失踪？」
　　前川点点头，「一…二…三……」掐指计算，双手合起来总数是六。
　　「六月中旬，藤和从镇上消失了。她没跟家人吵架，在学校里也没碰上严重问题，就只是在某日早上，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怎么回事？」
　　对此一远超乎想象的故事，真哑然无言。前川并不在意，继续淡然叙述下去。
　　「离家出走、绑票……众人由各种可能性进行搜索，但就是找不到藤和。就这样过了半年，除了藤和的母亲以外，所有人认为她不可能回来而放弃希望了。但是某一天，她突然就被找到了。据说被发现时，她飘浮在邻镇的海岸边。」
　　听到「海」，真想起昨晚的事情。原来那片海岸有着这么一段过去。
　　「被发现的藤和身穿六月时期的夏季服装，而且她完全没有这半年来的记忆。即使调查足迹，海滩上也找不到任何脚印，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却又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事件啊。」
　　「…………………………………………………………」
　　「事件到此尚未结束。后来，藤和开始主张这空白的半年是外星人干的好事。她主张这半年来被外星人绑架了。接下来，她甚而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她是外星人。后来，她在学校大吵大闹一场，遭到了退学。」
　　「……原来如此。」
　　想象卷着棉被的少女大闹一番的模样，真忍俊不住地笑了。真觉得即使听到艾莉欧的特异行径也不会退避三舍的自己有点异常。
　　「退学之后，又过了两周。藤和骑着脚踏车由这里一跃而下。也许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是外星人而已吧。虽然结果而言，无法飞起的事实反成了她是地球人的证明。」
　　话说到此，前川夸张地探头眺望河川。真也模仿她的行为，跟着眺望河川。
　　正值河水上涨，看不清河底。由上游顺流而下的白鹭在桥下现身，悠悠地划水。河上散射的日光在周围扩散，形成了光之流。
　　眼睛追着河川上的某一道水流，不知不觉间却与其他水流混在一起，再也无法分辨出来。
　　似乎在等候某道水流逝去的时机，前川紧闭的双唇再次开启。
　　「于是，事态就这样发展到现在，你转学来此。」
　　接下来又会怎么发展呢——？前川挑衅似地附加这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真眯起了一只眼，搔搔后脑勺。
　　「听完藤和的故事，你做何感想呢？这个故事由本人来述说是最好不过了，可惜她现在那样子，恐怕办不到吧。」
　　「是啊，在家里碰上她时，净说些难以答腔的话呢。」
　　前川的眼睛倏地望向身旁，耳朵也好似不想放过刚才那句话地细微震动了一下。
　　「喔唷？这件事倒是第一次听到。原来转学生跟藤和住在一起呀。」
　　「因为我刻意隐瞒嘛。只不过，如果这件事被班上同学知道的话，一定会引起骚动吧。」
　　「当然啰。首先大家会把你当成第二个藤和，对你感到害怕并敬而远之。但观察一阵子后，发现转学生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年，也许就会开始欺负你了。幸亏转学生不是女生。比起女生，男生对同性的霸凌内容较不那么卑鄙。」
　　前川以事不关己的口吻叙述她的预测。说完，瞥了真一眼。
　　「我不会说出去的。希望你能信任我这点。」
　　「嗯，我相信啊。如果你不是这么体贴的人，早就在教室里诘问我与艾莉欧的关系了。」
　　「喔？受到转学生如此赞扬，真令我感到高兴。今后我就自命『体贴入微的前川同学』好了。」
　　轻易地就决定了新外号。虽然只是个很平凡的外号，但应该很受到周遭的人感激吧。
　　「但是，如果你今后经常像昨晚那样跟藤和一起出门的话，与她关系的曝光只是时间的问题。真的难保不会被晚上在街上四处闲晃，或骑脚踏车去补习班的同学见到喔。」
　　「我想也是～……唉唉，玫瑰色的校园生活离我愈来愈远了～」
　　装出用手臂拭去眼角泪光的动作，真语气轻佻地悲叹。虽然的确是个严重问题，但他的脑袋拒绝认真思考这件事。现在的真除了这个问题以外，脑中还塞入了各种讯息，根本没有余裕处理。
　　虽说令他烦恼的各种问题，全部来自艾莉欧。
　　「……嗯？」
　　真突然有种不协调感，其真相是尚未解决的疑问。
　　似乎有种重大的问题尚未获得说明。
　　「我不讨厌藤和，但跟她的交情也没好到为她挺身而出。」
　　「……但其实我跟她也没有那么美丽的友谊啊。」
　　只是，既然已经接受了照顾艾莉欧的请求，真实在没办法临时说放弃就放弃。
　　那天晚上，遮蔽了天花板，在电灯光芒垄罩下的女女容貌与头发又在脑海里苏醒；同时，柔软支撑他的背后的大腿触感，以及冉冉升起的香气也在记忆中重现了。令真烦恼不已。
　　「……讲白了，自己只是色欲熏心了而已嘛。」
　　早该知道那位很不寻常的姑姑的请托也绝对不可能简单。
　　真愉快地嘲笑起彻彻底底被姑姑玩弄于股掌间的自己。
　　「但是……」
　　前川手指抵着下唇，若无其事地说：
　　「万一藤和真的是外星人的话，该怎么办呢？」
　　「……咦？」
　　抬起靠在手臂上的下巴，真转头看前川。前川无视于他的视线，依然凝望着水面，张起纤薄的嘴唇，自言自语地回答刚才的发问。
　　「我想，我们还是会集结众力，让藤和成为真正的地球人吧。」
　　「………………………………………………」
　　真沉默不语，再度让下巴靠回手上。
　　受到头的重量，手臂被压靠在栏杆上。
　　冰冷的触感使得他起鸡皮疙瘩。
　　



「第三章」
　　
　　●跟狗争夺地盘。　　　　　　　　　　-3
　　●失败，撤退。　　　　　　　　　　　-4
　　●对象和外星人（暂定）前往该海滩。　+3
　　●继续追踪对象今后的行动。　　　　　+2
　　
　　目前的××点数合计　　　　　　　　　　+4
　　


　　「这样你看如何？还是要再短一点？」
　　镜中映出一名妙龄女子，她撩起真的浏海，确认修剪的成果。真套着理发用的披风，看起来就像个晴天娃娃，他确认了一下子短了一截的头发，摇摇头说：
　　「这样就好了。」
　　「是吗？真遗憾。」
　　女子露出坏心眼的笑容。真以视线表示疑惑，女子笑得更灿烂了。
　　那是一副在眼角刻划出漩涡般的、恶作剧孩子的笑容。
　　「偶尔也想帮年轻人剪个三分头嘛。」
　　「……饶了我吧。」
　　四月第三个星期六，真到女女介绍的美容院理发。虽然差点被理成三分头而吓出一身冷汗，但美容师的实力不容小觑。理发迅速地完成，真对于新发型十分满意，站起身来，取下披风，走向收银台。
　　「只不过jojo还真有眼光耶。」
　　同时也是老板的美容师轻快地敲打收款机，笑着对真说。
　　「请问是什么意思？jojo是谁？」
　　「就是女女啊。」
　　「女女……啊，原来如此。（注：女女念做Meme，但也可以念成jojo。）」
　　「你是jojo的年轻男友吧？」
　　「是侄子啦！」
　　「咦？原来我把年轻侄子听错了吗？」
　　很明显是在装胡涂。这个美容师故意选择了真所厌恶的答案。真察觉这点，同时脸色阴沉地理解了女女说是朋友的店，推荐他来这里的理由了。
　　「啊哈哈，在不高兴了。这也难怪，女女与高中生的年龄差距真的太大了点说。」
　　「问题只有这点吗？」
　　也许真的只有这点吧——真敲了一瞬间竟如此认同了的脑袋瓜一拳。
　　「对了，那孩子最近还好吗？」
　　美容师闲话家常地提起。
　　「那孩子？」
　　「就是那个头发很漂亮的女孩子啊，看起来水蓝色亮晶晶的。」
　　「啊……应该算还好吧。」
　　「最近她都没来剪头发，我有点担心她是不是秃头了呢。」
　　将找的零钱递给真，美容师笑着说。话语中一点真诚的成分也没有。
　　把零钱收进钱包后，真点头道谢，离开美容院。
　　一出店门，银色的人形物体映入视野，真不由得怀疑自己的眼睛。
　　「呼　呼　呼　呼　呼。」
　　一声一声之间有着奇妙间隔的笑声，来自于一名穿了太空服的人物。
　　该名人物体格约与娇小少女相仿，身上穿着太空服，甚至还戴着头罩。真不得不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确认天空是否还是蓝色的。因为他一瞬误以为自己被抛上太空了呢。
　　为什么航天员会在这里？
　　彷佛在嘲笑真的疑惑般，少女不停哼唱歌曲。
　　太空服少女在店门口贴着的女性海报上涂鸦，用油性魔术笔替海报上的人物加上眉毛，在头发上追加花圃，最后在海报角落写上「星宫社到此一游！」之犯罪声明。「星宫社」——也许这是该名少女的名字吧。
　　「啊　，　被　发　现　了。」
　　太空服少女明显装出很惊讶的样子，回头看真。听到她独特的、有如拍打喉咙使之一字一字发音的说话方法，真不由得叹息。这个小镇都只有这种怪咖吗？不透明的护目镜隐蔽了她的表情，也引起真的不安。
　　真想起前川角色扮演的模样。但这名少女与前川的身高有着天差地别。太空服少女的个头大约只有小学高年级，甚至更低。说不定是前川的妹妹吧。
　　「盯　盯　，　瞧　瞧　。」
　　少女上下打量真，绕着他身边打转，嘴上还替视线做说明。真摆出临战姿势，少女伸手捏真的耳垂。
　　「什么事？」
　　「嗯　嗯　。」
　　无视于真的疑问，玩弄了耳垂一番后，手没缩回，甚至伸得更长，一把抓住真刚剪过的浏海。「嗄？」唰地拔掉几根头发。「好…痛呀～！」
　　真摸着头发向前仆倒，在摔到地面前急忙站起，对少女怒吼：
　　「你干什么啊！」
　　「样　本　采　集　完　成　。」
　　「你是附近的小学生吗？你的姐姐身高很高吗？」
　　「你　说　谁　是　小　学　生　啊　？　开　什　么　玩　笑　嘛　，　笨　蛋　。」
　　太空服少女举起双手抗议。但她的动作更强调了她的幼稚。
　　「就是在说你啦。你为什么要做这种打扮啊？」
　　「搞错时期，来得太早了，所以很闲。」
　　「嗄？什么意思？时期？」
　　少女的声音——正确而言是说话方式很难辨识，难以确定说了什么。
　　「我　乃　来　自　月　球　的　使　者　。」
　　虽然答非所问也是个问题，但发言的内容更引起了真的蹙眉。
　　「月球？在玩登月游戏吗？会不会太陈旧了？喂喂。」
　　「谁　说　是　游　戏　啦　，　开　什　么…玩笑…咳咳…咳咳……」
　　太空服里的少女咳嗽起来，看来她那种说话方式对喉咙伤害很大。真搔搔头，无奈地看着她。斜眼瞥了一眼美容院内部，美容师背对着真与太空服少女，悠然自得地打扫店内。她拿着扫帚打扫散落于地面的头发，将之扫进畚箕里。
　　「等等，发生错误了。」
　　少女伸出手掌示意暂停，向真要求调整喉咙的时间。
　　见到她的行动，真觉得好气又好笑，松开握起的拳头。
　　「别太勉强啦，喉咙会坏掉喔。」
　　「少啰唆，你这个大笨蛋。」
　　她原本的声音是合乎少女身分的高亢声音。少女挥舞手臂，做出驱赶真的动作。也许是矮胖的太空服带来的错觉，少女的手脚看起来比起实际更短。
　　「唔呣…呣呣……好　，　复　活　了　。」
　　「那真是太好了。那么，来去跟店里的人道歉吧。」
　　「哇　喔　～」
　　真的手伸进少女头罩与太空服的缝隙间，抓住脖子。像抓猫一般拖着她，打算进入店里，少女甩动四肢抵抗。
　　「你　这　家　伙　想　干　什　么　？」
　　「当然是去为了你在海报上涂鸦的事道歉啊。」
　　「又　没　关　系　。」
　　「大有关系啦。」
　　少女挥动手肘，把真的手弹开。甩得太用力，身体也像颗陀螺般回转起来，边回转边慌忙保持距离，少女回头看真。
　　「那　么　，　暂　时　别　了　，　真　。」
　　少女发出啪哒啪哒有点愚蠢的脚步声离去。看到她那毫不在意走在街上的古怪模样，真不禁擦擦眼，怀疑是否看错了，顺便还敲了头，但是似乎真的不是幻觉。
　　少女走到一半，开始用力挥动手臂加速，戴在头上的头罩也夸张地摇晃起来。她的跑法，令见者莫不担心少女的头是否会一起脱落。
　　「……咦？她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真不记得告诉过少女名字，跟她过去也互不相识。
　　也不像是到镇上认识的人的朋友。
　　那么，也许是她自己调查过真的名字吧。
　　来到这里之后，时常感觉到的视线，或许就是来自这位少女。
　　经过四阶段的思考，真最后得到这个结论。
　　「呃，这不就是跟踪狂吗？」
　　对于此一缺乏真实感的推论，真哇哈哈地一笑置之。
　　直一丁点儿也不认为自己有多少魅力，能吸引人追着他四处跑。
　　暂且看了一会穿太空服的少女离去的方向后，真跨上脚踏车离去。
　　
　　『喔～你去理发了吗？传照片给我看啦。』
　　「总觉得很不习惯自拍这种行为，所以不行。」
　　『丹羽仔，你已经是高中生了，要早点习惯暴露在别人面前。』
　　「习惯这种事干啥。而且现在我这里太暗了，只会拍出鬼片般的恐怖脸孔啦。」
　　『很暗？丹羽仔现在在哪里呀？好像听到沙沙作响的声音耶。』
　　「海边。」
　　蹲在沙滩上的真简洁地回答。
　　变短的头发已不像上回那般随风摇曳。
　　今天海岸边的潮水气息变得更强了。现在是晚上，没有灼人的阳光，但也因此，拍打岸边的海浪带来更多寒意。真蹲着的脚底时常浸泡在来访的大浪中而变得湿湿濡濡的。真的脚上没有穿袜子，而是穿着在藤和家角落发现的凉鞋。
　　今天的艾莉欧没卷棉被。也许是因为上一回弄得很脏的缘故。出发前被女女喊着「脱下脱下～！」抢走了。艾莉欧对母亲的好意什么回应也没有。见到这对母女的态度差异，使得真觉得困窘。真最怕见到这种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的情况了。
　　『春天的海边？而且还是晚间！哇～哇哇～』
　　「你在哇个什么劲啊？」
　　『丹羽仔也逐渐理解青春点数了嘛。』
　　「你这句话完全没解释到我的疑问耶。」
　　一边讲电话，真的眼睛同时也紧盯着艾莉欧。艾莉欧目前尚未有任何行动。
　　今晚不是真想跟来，而是艾莉欧「呜咿呜咿」地主动邀约。真对于她心境的变化一开始有点困惑，后来推测她多半是尝到被人载的甜头了。
　　「好了，接下来我得在春天海边享受青春才行，所以要挂啰。」
　　『嗯。那么请为我带五公斤的青春海沙当伴手礼吧。』
　　「别要求这种难搬运的东西，晚安。」
　　结束通话，收起手机。
　　想起与前川的对话，真继续望着大海。
　　失踪的艾莉欧在这个海滩上被发现。
　　失踪。记忆的空白。这些事态距离真的人生很遥远。
　　艾莉欧是如何面对这些，又是如何以外星人为借口「逃避」呢？
　　真不管怎么思考，都觉得缺乏真实感，无法得到决定性的答案。
　　真伸长膝盖站起，走向艾莉欧。
　　艾莉欧感觉到真的行动，像是要逃离般朝像海洋奔跑。计算波浪打上来的瞬间，跳跃。比起卷棉被跳跃，现在的她更美得像一幅画，可惜成为美图的时间依然很短，维持不了几秒就被重力扯下，艾莉欧沉入海中。
　　下巴先坠地，咚的一声，跌在沙地上。真在呈现「大」字趴倒的艾莉欧身边蹲下，海浪沾湿了他的脚踝，冷得直打哆嗦。
　　「你也该学学护身动作了吧。」
　　抓着艾莉欧的肩膀，扶她起身。艾莉欧的衣服前面湿透了，下巴与肌肤也都沾满了沙子。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真，但是瞳孔却细微闪烁，刺激了真的保护心。真撩拨头发，虽喃喃地说「真无聊……」仍旧面向海洋。
　　「我说你呀，好歹考虑一下实行方法嘛。」
　　真用手指在湿透的沙地上戳出洞口。
　　「例如说，准备一下踏板之类的东西，像是把沙聚集凝固起来……」
　　用手指聚起身旁的沙子，制作出外型颇不均衡的沙堡后，真说：
　　「制作一个像这样的地台，才能跳到更高的地方嘛。好歹能比现在飞得更高一点；跃起的时间愈长，飞行的可能性就愈大……我猜是。」
　　最后讲得很含糊。他想起艾莉欧以前曾经跳进河里的事，如果她当真了，说不定会试着由更高的地方跳跃。真担心这点。
　　真观察艾莉欧的反应。艾莉欧张着嘴巴，呆呆地听他说话，并看着脚下的沙地。真看着她的侧脸想：很稀奇的反应嘛。她的态度似乎有点欠缺防备。感到很佩服似地，艾莉欧啪哒啪哒拍打沙堆成的地台。拍完，又凝视手心沾到的沙子。接着握紧沙子，艾莉欧抬起脸说：
　　「表哥。」
　　艾莉欧率真的视线穿透真。那对水蓝色的圆形物体，比夜空的星辰蕴含了更多光芒。
　　「表哥充满无知的意见与点子的原始程度，让身为外星人的我感到很怜悯。」
　　结果还是外星人吗？真叹了口气，手抵膝盖，托起腮帮子。
　　「我可不想被毫无计划、乱跳一通的家伙说哪。」
　　真用手指擦擦艾莉欧的下巴，艾莉欧任凭处置，凝望着真的手指。
　　擦完沙子后，艾莉欧开始把双手插入沙滩掰开，在真急就章完成的地台上追加新的沙子。每当水蓝色的指甲挖土，就描绘出淡蓝色的轨迹。
　　「什么嘛，结果还是要采用我的意见吗？」
　　真声色愉快地装出受不了的表情，艾莉欧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身为外星人，我尊重地球人拼命想出的点子，所以采用表哥的意见。」
　　「嗯～？简单说，就是『谢谢』是吧？」
　　艾莉欧朝向真撒沙。真夸张地退后闪避，但失去平衡，跌倒在沙滩上，结果而言还是全身是沙。「唉唉～」真难掩欣喜的语气，叹气。
　　「反正你不管怎样都飞不起来的啦……算了，偶尔回归童心一下也好。」
　　脱下沙滩鞋，抛向海浪打不到的远方后，真与艾莉欧面对面蹲下，也忙着堆起地台。见真加入工作，艾莉欧没有多说什么，一样默默堆沙拍打，使之凝固。就这样，两个人默默地埋首进行工作。
　　在远方水平线上有蓝色光芒摇曳闪动。那是幻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呢？那道光芒淡淡地照耀着沙滩，真与艾莉欧有如皮影戏般成了黑压压沙滩的一部分。
　　波浪来来去去，沾湿了真与艾莉欧的双脚。浪涛声也同样地又近又远。
　　坐在沙滩上的艾莉欧屁股被海水打湿了，不停细微地颤抖。真见到她总算有点人味的举动，多少感觉安心，继续用手拍打沙造成的地台。
　　似乎连真的心底也被脚底感觉到的粗糙沙粒打磨了。
　　「我已经不再是玩沙子的年纪了说。」
　　真举头望着天空，远眺星光。
　　云间有几道闪动的光芒，但那是什么星星，真不得而知。
　　
　　从海滩回家的路上，在四线道上与某个吵闹的团体擦身而过。
　　貌似高中生、身穿便服的男生有说有笑，骑着脚踏车成三列行走。真不情愿地移动到人行道旁边，把路让给他们。三台脚踏车的车灯淡淡地照亮真与艾莉欧，三人的脸庞也在灯光中浮现。右侧的男生突然望了真一眼。
　　真见过那个人，印象中是在教室里看过。虽然没说过话，但真不由得看了篮中的艾莉欧一眼。男生们忙着聊天，没特别注意地直接穿过他们面前。即使在男生团体远离之后，真仍旧缩起身子，僵直不动。
　　觉得真迟迟不动很奇怪，艾莉欧用脚跟踢了下脚踏车篮。真搔搔额头，对于后天又将开始的学校生活抱着一抹不安，但反正怎么烦恼也没用，便又重新踏上归途。
　　不管如何，真着实很不擅长策划未来。
　　
　　隔天是星期日。真在上午九点左右醒来。
　　由窗外传来雨滴打在屋顶的声音，天色偏暗，很好入眠。揉了揉因睡过头而感到钝重疼痛的头，真爬起身。舔舔下唇，感觉因过度干燥而形成一条条纵纹。低着头，直到头痛变得舒缓，此时，真感觉有某道视线在看着他。
　　抬起头，一瞬就认出视线来源。
　　「呜咿～」
　　「…………………………………………」
　　「呜～呜～咿咿～呜～呜咿～呜～咿咿～」
　　「别侵略！」
　　艾莉欧在真的房间里。她坐着椅子，伸长了脚咕噜噜旋转，脚撞上桌脚，发出硬物撞击声。艾莉欧由椅子上滚落，躺在地上主张疼痛似地滚跳不停。连同棉被一起咚咚地弹跳，为房间带来一阵阵厚重的震荡。
　　真看着她一连串的行动，决定置之不理，继续入睡，甚至想认定这只是自己的梦境，但飞舞在空气中的尘埃与水蓝色粒子使得睡意有如气化一般消失不见了。
　　真从床上下来，与痛得打滚的艾莉欧保持距离说话。
　　「有事吗？我先说，今天我不去海边喔，更何况外头也在下雨。」
　　「身为一名慈悲为怀的外星人，容我主张一件事：区区下雨就懒得出门，这般人性怠惰正是妨碍地球人进步的主要因素，真希望你们能及早察觉这点啊。」
　　艾莉欧由棉被里探出头，面无表情地反驳。她现在已经停止蹦跳，在地板上坐起。真站着低头看她彷佛能自然发光的头发，叹气。
　　「被踢到桌脚而滚来滚去的家伙这么说，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哩。」
　　「我的脚跟拒绝外出没有因果关系，也不会对雨天和宇宙调查造成影响；但表哥却以此来否定我，这就证明了表哥缺乏理智思维能力。」
　　「好好，我懂了啦，我考虑看看再说吧～」
　　随便敷衍一番后，真离开房间，艾莉欧也跟在背后。真走下楼梯，艾莉欧也跟在背后。真又回头。
　　艾莉欧「似乎」正凝视着真。说「似乎」，是因为她的脸已经隐藏在棉被里。
　　「所以说，我被你缠上了吗？」
　　真低沉地说，艾莉欧也跟着「呜咿～」跟平时一样，不懂她的意思。
　　「这种回答时才该露脸吧。」
　　对于与艾莉欧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不禁感到苦笑，顺便也对于已经习惯这种状况的自己嘲笑一番。
　　走向厨房，女女正在跳舞。她双手挥动装了乳白色液体的宝特瓶，踏着舞步，腰也转转扭动，看起来似乎很来劲。
　　揍了因被女女强烈自我主张的臀部夺走注意力的自己一拳，真假装咳嗽一声。
　　女女回头。蓝色头发因睡相不好而翘得很严重，睡衣也因激烈动作而松脱，露出香肩。
　　「真真早安～哎呀，艾莉欧也在一起吗？」
　　「早安……一大早精神就这么好啊？」
　　即使在打招呼的时候，女女也没停止动作，继续高速挥动宝特瓶。
　　「正在制作手制奶油。呜～沙喀沙喀～」
　　手部剧烈摇晃，彷佛在演奏某种乐器一般，但完全感觉不出脚与腰部有跟着一起剧烈摇晃的必要性。
　　坐上平时坐的椅子，真托起腮帮子，艾莉欧则是在隔壁席位上坐下。
　　之后女女又跳了五分钟。最后虽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奶油大功告成了。用剪刀剪下宝特瓶底部，将之放在餐桌中央后，女女接着开始准备其他料理。用烤面包机烤吐司，将荷包蛋盛放在各自的盘子上。真对她准备早餐手法之娴熟感到佩服，不愧是当了十几年母亲的人。艾莉欧则不见任何反应。
　　准备结束后，女女回到座位，早餐开动了。艾莉欧由棉被上伸出双手，灵巧地在吐司上涂奶油，真又再次佩服地想：除了活得很笨拙外，其他都很灵巧嘛。
　　艾莉欧涂完奶油，打算将之丢入棉被上方。
　　真马上做出反应，抓住她的手，艾莉欧吓一跳，连同棉被大大地抖了一下。
　　「露出脸吃不是很好吗？应该说，麻烦露脸吃吧。不然棉被又要脏了。」
　　「呜咿～……」
　　艾莉欧在棉被里出声抗议。女女本来要送进嘴里的吐司在中途停下，观望真与艾莉欧的对话。表情虽没有变化，但眨眼停止了。
　　艾莉欧将吐司放回盘中，双手拨开棉被上方，有如花蕾绽放花朵般，艾莉欧露出容颜，囤积于内部的粒子也肆无忌惮地散射在周围。
　　「每次看都觉得这张脸很不可思议。」
　　「那只是身为地球人代表的表哥对于宇宙的知识过于浅薄而引发的悲剧。」
　　艾莉欧以唱戏般的台词口若悬河地数落真。但是她的叙述太过平淡，内容又过于兜圈子，怎么听也不像在数落。真也戏谑地随便敷衍响应。
　　「喔，是吗。反正一点不重要，总之这么一来吃饭就不会弄脏棉被啦。」
　　「我只是因为不能原谅表哥继续对我进行多元接触，迫不得已才露脸的。」
　　「是是，害你必须妥协，真抱歉喔。」
　　真嘻嘻地颤动肩膀笑了。
　　这么一来，艾莉欧又更接近地球人一步了。
　　正当真因为这小小的满足感而扬起嘴角时，感觉有人凝视他。
　　抬起头，与女女视线相对。
　　女女眉开眼笑，彷佛在咀嚼面包一样，无数次咀嚼眼前的情景。
　　对于这伴随微笑的视线感到不好意思，真移开视线。
　　「哎呀哎呀哎呀。」
　　「怎…怎样啦。」
　　「真真的『真』，原来是『真的好色』的『真』呀！」
　　「这是在数落我的爸妈吗？……真是的，老实感谢我不是很好吗？」
　　虽说真的受到感谢也会觉得很困扰，真心情愉快地顶嘴。
　　不知是手制奶油还是愉快心情的成效，真嘴中咀嚼的面包带来了浓郁深厚的味道。
　　但是，如此温馨的周末却在隔周上学的第一天就被打消了。
　　
　　次日一早起，真就成为教室窃窃私语的中心人物。
　　「哎呀呀～……」
　　虽然并不是很害怕，但想象终究成了现实袭击而来。传闻的内容明确地指出「真在脚踏车篮子里载着藤和艾莉欧」，断断续续地传入真的耳里，配上教室内的气氛，真立刻把握了事态，心中只冷冷地想：「出乎意料的快哪。」
　　将传闻扩散出去的肯定是星期六晚上擦身而过的那名男生吧。看了一眼该名男同学，对方报以困惑的表情。真除了「哎呀呀……」以外，别无其他感想，也不知该如何行动。
　　真在桌子上托着腮帮子，冷眼旁观事态的发展，很难得地觉得开始班会前的这段时间很漫长。望向流子的座位，也许是去参加早晨练习吧，流子不在教室。又回头望前川，但她正专心地阅读文库本。
　　发现她在看的文库本是《时光之船》下集，真觉得很羡慕。
　　「真希望借上集来看……这本连网络都找不到新书呢。」
　　自顾自地嘟囔一番，真眯上眼睛。
　　太轻率了——回想与艾莉欧的互动，真想。明明知道这种行为很危险，可是他却不见棺材不掉泪。
　　真嘲笑自己所采取的失败者之典型行动——心存侥幸。他自认每次转学都很快就能与班上同学打成一片，但这次的失败却令他的自信灰飞烟灭。
　　由于真眯着眼，一动也不动，在级任导师到来之前，没有半个人与他攀谈。在级任导师到达之前溜进教室的流子虽对于真身边的独特气氛感到诧异，但也没有具体地表示什么。难以想象流子的态度会有一百八十度转变啊——真望着她安祥的侧脸，稍稍受到抚慰，但也不怎么愿意去思考万一她得知这件事时，会有什么反应。
　　到了中午，事情产生变化。
　　真将第三节课的教科书与文具收进抽屉里，此时听到有人开口：
　　「我说啊……」
　　一位男同学向真攀谈。真很快就发觉对方是谁。
　　该来的还是来了——真低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早就猜到他会问什么，接下来只要将预先准备好的答案回答出来即可。
　　但是真却觉得这件事很困难，迟迟抬不起头来。
　　也许是等得不耐烦了吧，男同学又接着说：
　　「你是藤和艾莉欧的朋友吗？」
　　问题与真的猜想相同。
　　真抬起头，接着……
　　不动声色地说出谎言。
　　「咦？什么意思？」
　　明明是自己的声音，却完全感觉不到声音在耳朵或骨头造成震动。
　　说完，真感觉自己的头好似溃烂了。
　　至少在真的主观意识中，大脑的左半边变得溃不成形，沉重不已。
　　站在眼前的男子变得很遥远，教室的轮廓变得暧昧不明，真无法认识自己现在正摆出什么表情。但男同学仍执着地想问个究竟。
　　「少装了，我可是亲眼见到你篮子里载着藤和咧。」
　　「嗯嗯？就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谁是藤和啊？」
　　真的脑中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逐渐失去现实性，与男同学之间恰似有一层薄膜隔离，彷佛三半规管发生异变，真的头脑开始晕眩起来。
　　「我刚搬来这里，不是很清楚这个小镇的事情耶。」
　　即使话语的内容并非虚妄，真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对自己的心情撒大谎。
　　感觉到自己差不多达到极限了，真由座位站起。
　　「我要去买午餐了，待会再聊啦，拜拜。」
　　小心不让脚步变得越来越快，真逃也似地走向教室入口。
　　不管是厘清疑惑还是干脆招认的勇气他都没有，只能半吊子地离开现场。
　　走到一半，与流子四眼相对。但是流子似乎尚未把握状况，只是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真。真不知为何，深感抱歉地对她笑了笑，离开教室。
　　一出走廊，真立刻捧住肚子。
　　很不舒服。真的觉得很不舒服。
　　真在走廊上走了几步，向前仆倒，引起走廊上的学生一阵骚动。
　　脸颊擦到冰冷的地板，感觉舒服了点。
　　真立刻爬起，边向周围说「没事没事」又继续走。
　　脚踏上楼梯时，真了解到自己深受打击。
　　真打从心底嘲笑着平时觉得艾莉欧自称外星人的谎言很可笑，然而现在却靠着谎言逃避的自己。
　　
　　当天放学后，真决定不直接回家，而是先去逛书店。
　　单纯只是要杀时间的话，其实也不必选择书店。只是他不愿直接回藤和家面对的那种难堪沉默，所以即使不知道路，也还是不顾一切地向前走。
　　路上他发现了一家位于公寓一楼的红色大门的书店，便在此停下脚踏车。书店前停了几台贴着通过学校检查贴纸的脚踏车。由玻璃橱窗外侧观察，发现有几名身穿学生服的男生围在漫画区前。
　　犹豫几回，真还是穿过自动门。
　　最近室外气温已经逐渐升高，店内的温度更是笼罩着热气，令人难以长久待在里面。
　　真刻意远离漫画区地在店内移动，走到杂志区前，拿起表面印着他喜欢的小说家的文学杂志，随便翻动。
　　「……嗯？」
　　宛如追在真背后似地，前川也进入书店里。身上仍穿着制服，大概是放学途中顺便来的。
　　真眼睛追着前川，心想：也许她家就在这附近吧。
　　她拿起一本杂志，与真保持一定距离，站在他身边。真想抬起头，但前川制止他。
　　「脸别从杂志上移开，继续对话，转学生。」
　　「……为什么？」
　　「模仿谍报员的报告啊，不觉得这样很帅气吗？」
　　前川的说词，差点令真同意地说出「确实没错。」
　　但是前川翻开的是料理杂志《Orange Page》，真则是文学杂志《别册文艺春秋》。
　　破坏了紧张气氛。
　　「比想象还早，藤和的事情被公开了呢。」
　　前川翻到「春季蔬菜特辑」页面，发言。
　　「没办法，平常都让她坐在篮子里，也没有想过任何对策就出门了。」
　　「但是你说谎了。」
　　真为之语塞，看了一眼前川，眼睛又马上回到杂志。
　　「不是我爱说你，该说你是不上不下呢，还是思虑浅薄呢。」
　　「你说的都对。」
　　「但是说了谎后，后悔的表情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不禁把脸移开杂志，朝向前川方向。前川也向着真，狡黠地笑了。
　　「好厉害啊，你观察力真好。」
　　「以后就叫我『名侦探前川柯南』吧。」
　　「之前不是叫『体贴入微的前川同学』吗……」
　　真苦笑地说，继续翻动根本无心阅读的页面。前川似乎也差不多。
　　「好吧，藤和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别装傻了啊，转学生。」
　　「嗯～……说得也是，该怎么办呢？」
　　真还是继续翻页，前川摇摇头，像守望迟钝的孩子般微笑。
　　「你打算继续跟藤和有所关联？还是干脆敬而远之？要选择与同学嘻笑打闹的日常？还是选择跟藤和在一起？」
　　前川替真分析问题。真看了漫画区的男学生们一眼，叹气。
　　「两者都办不到吧。」
　　「俗话不是说，追二兔者怎样怎样吗（注：俗语「二兔を追ぅ者一兔を得す（追二兔者不得一兔）」）？但是把藤和跟同学都当成兔子，在价值观上似乎又怪怪的呢。」
　　前川眯起眼，注视在新果酱的宣传广告上的视线十分严肃。
　　「藤和在外表上，明显跟我们是不同生物啊。」
　　「……别种生物吗？算是吧。」
　　因此她才会不断主张自己是外星人吧。
　　她之所以会以这个主张自我逃避，原因也是来自自己的容貌吧。
　　「前川同学对外星人有兴趣吗？」
　　「没有耶。虽说我觉得电视上解剖外星人的特别节目还满有趣的。」
　　「那么，你认为外星人存在吗？」
　　「藤和从以前就被叫做外星人喔。主要是被班上嫉妒她的美貌的女孩子。」
　　微妙地答非所问，前川提供关于艾莉欧的新情报。接下来，她侧眼看真。
　　「转学生想当外星人的朋友吗？」
　　对于前川的质问，真咬着嘴唇边缘。虽然假装想睡地半眯起眼，但内心却难以平静。店内飘荡的芳香剂味道令现在的真觉得很不愉快。
　　自己究竟想怎么做？就算知道该怎么做，是否能顺利实行又很难说。
　　「呼呼呼，好好地烦恼一番吧，青少年。」
　　「……前川同学不也跟我同年吗？」
　　对于真的疑问，前川装模作样地发出笑声装傻。
　　「转学生最后在教室里会成为哪个星球的人，我将会保持距离静观其变的。」
　　前川带着自信笑容，把杂志阖上。看来她打一开始就对书店没兴趣。
　　「你是为了说这些话才进来这里的吗？应该说，你从刚才就跟踪我？」
　　「嗯。我看到转学生横冲直撞地乱跑，便跟踪了。我还以为你刚才的行动是发觉了我在跟踪，想把我甩开呢，原来不是啊。看来我改叫做『善于跟踪的前川同学』好了。」
　　真搔搔鼻子，老实回答自己完全没发觉。现在的真并没有心情注意周遭。
　　路线之所以乱七八糟，理由就只是他迷路了而已。
　　「只翻了翻杂志就多了两个外号，你也太猛了吧。」
　　真本意想讽刺，但似乎被前川当成称赞，脸上露出得意表情。
　　「好吧，我没事了，先回去啰。还得回家帮忙呢。」
　　前川将杂志放回原本地方，挥挥手向对方告辞。
　　「啊，等等。」
　　真出声唤住前川。
　　因为他想起有件重要的事得麻烦前川。
　　「呃，前川同学。」
　　「啥事？」
　　真用杂志遮着脸，小声地请托。
　　「……可以请你告诉我从这里回家的路吗？」
　　几秒后，前川忘了身处书店之中，放声大笑，在真耳里只像是远方发生的事情。
　　
　　「送我到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啦。嘿嘿～」
　　「用不着那么客气嘛，哇哈哈。」
　　真与前川在藤和家前道别，结果被人从书店一路护送到家了。
　　「接下来……不知那家伙在不在家。」
　　把脚踏车停进储藏室后，真站在玄关前，抬头望藤和家。二楼两个房间的窗户都被关上并放下窗帘。从未见过艾莉欧房间的窗帘、窗户打开。真拿起书包，推了门一把，门轻易地就被推开了。
　　「看来是在。这家伙真是个缺乏防盗概念啊。」
　　真进入房子，顺手将门锁上，脱下鞋子，走上走廊。女女似乎尚未归来。虽然现在才感到疑问有点晚，但她究竟在做什么工作呀？真一边在意这件事，走上楼梯，朝往自己的房间。
　　途中经过艾莉欧的房间，探视一下，里面空无一人。看了一会挂在墙壁上的制服后，真沿着走廊走到自己房间，来到门口，脚步与眼神停驻。
　　「咕啊！」
　　另一张棉被出现在真的床上。正确而言，是躺了一个卷棉被的少女。
　　听见真的惊叫，艾莉欧慢吞吞地爬起，连同棉被蠕动的样子就像是只巨大的毛毛虫。艾莉欧坐在床上，发出「呜咿～」类似招呼的声音。
　　「我回来了。呃，你在我房间做什么？」
　　真把书包放在书桌上后向艾莉欧发问。现在虽不怎么想跟她碰面，但对真而言，有件事在开始逃避前非说不可。
　　「呜咿咿～」
　　「是吗是吗。」
　　真坐在艾莉欧隔壁，回想起教室内发生的事。
　　「……嗯。」
　　闭上眼，思索，又张开。
　　虽然艾莉欧并不在当时的现场，但是真的嘴里还是流泄出道歉的话语。
　　「……抱歉。」
　　抚摸由棉被里露出的头发。「呜咿？」艾莉欧身体弯向左边。
　　「别在意。」
　　「呜咿呜咿。」
　　像是在说「怎么可能不在意」。真继续摸着头发，向棉被里的人发问：
　　「我说啊，对你而言，宇宙是什么？」
　　听他发言，艾莉欧像要顶开真的手般露出脸来，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我的故乡，总有一天我结束工作后会回归的地方。」
　　真想：彷佛在说天国一样嘛。觉得很愚蠢，摇摇头。
　　「喔……？那么，女女姑姑也是外星人吗？她生于外星吗？」
　　艾莉欧把头转开，没有打算回答，若无其事地面对墙壁。
　　「看来你自己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嘛。」
　　仍然放在艾莉欧头上的手颤动起来，真笑了。艾莉欧头转回来。
　　「那么对表哥而言，宇宙又是什么？」
　　感觉到她与平时充满电波味道的音调略有不同，真眼看窗户。
　　刚才去了趟书店，现在的时间已经接近黄昏了。夕阳将窗户烧成一片火红。背着日光飞行的小鸟在逆光下显得黝黑，停在电线上的鸟儿看起来都像是乌鸦。
　　「你问我吗？嗯～宇宙吗……跟神轿很像。」
　　「神轿？」
　　「一个人扛很吃力，但大家一起扛就是很有价值的浪漫情怀。」
　　孤独探索宇宙的终点与深海的底部的话，实在太寂寞了。
　　真带着这种心境，以独特的答案回应。
　　对于他的回答，艾莉欧隔了几拍的间隔，缩起下巴。
　　「是吗是吗。」
　　艾莉欧轻轻地，连续点了好几次头。没作多想地望着她的脸，真突然讶异地张大眼睛。
　　因为，他一瞬间似乎发现艾莉欧笑了。
　　但是仔细一瞧，艾莉欧又恢复原本的木然表情，看不出感情。她那连眨眼都让人感到不自然的美丽形体，现在除了脸以外均裹在棉被里。
　　真的手离开艾莉欧的头发。由床上起身，接着快步离开房间。
　　同时也对于赶在被邀去海边前先逃离的自己感到不耐烦。
　　这件事后，又过了一个礼拜。
　　在这段期间，真没跟艾莉欧一起去海边，尽可能地回避她。
　　现在在学校里已很少听见闲言闲语，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真。转学生原本就是个外来分子，不管在不在都没有人会在意。真也理解这点，尽力不主动跟人说话地度过学校生活。当然，说心情很好很愉快是骗人的，真想：没被彻底孤立已算是侥幸。
　　……可惜的是，某日午休时间发生了一件对真而言十分难过的事件。
　　真一如往常，孤独地吃午餐，默默啃着坚硬的辫子面包。
　　也许是看到他孤单的样子，也可能早就在找机会，坐在教室入口的流子在与朋友们弯下腰、准备打开便当时，「喂～……」想举起手招呼真过来，但流子的手立刻被坐在旁边的朋友很自然地拉住，静静地，彷佛什么事也没发生地让她坐下。
　　流子的手失去了目标，像只无头苍蝇似地甩来甩去，交互比较朋友与真的脸，真装作没察觉她的视线，默默地继续啃面包。
　　「唉……失去跟可爱女生交流的机会还是很可惜啊……」
　　真眯细眼睛，正视自己失去的事物。
　　接着又托着腮帮子，继续吞下面包。
　　流子朋友的反应如此自然，整个教室彷佛早已习惯这类事情似地，令真觉得有点蹊跷。
　　彷佛自己还没来这里前，也曾有名人物受过相同对待一般。
　　那名人物是谁，真的心中早就有底。
　　「……………………………………………………」
　　对真来说，幸运的是什么都还没开始。学校活尚未开始忙碌，和其他学生也还没亲密到情感融洽。
　　正因如此，他该选择开始呢？还是选择别条道路呢？
　　接下来的课堂上，真一直在烦恼这个问题。
　　他的心中有着如同脚踏车般旋转的两个车轮。
　　但是车轮与脚踏车不同的是，两个之间没有联系。
　　无法两方同时回转。真能前进的方向，只有前进或后退，二中选一。
　　只能骑着独轮车不顾一切向前。
　　
　　从学校回来，吃过晚饭，洗过澡，是一天之中最安祥的时刻。
　　真单手拿着文库本，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
　　艾莉欧乖乖在隔壁房间赌气似地睡觉。
　　刚回家时，发生过这个事件：
　　
　　「表哥海。」
　　「……省略得太过分了，都变成相扑选手的名字了啦。」
　　真一进藤和家门，就见到艾莉欧在旁边等候。透过玻璃，从外面也看得到她的水蓝色头发，很容易就预测这种情况。真边脱鞋子，叹气。
　　「我不去海边了，有点累。」
　　「表哥昨天也说相同的话。你的词藻贫乏的程度，令我感觉地球人深度之阙如。」
　　艾莉欧跟在真的背后。配合左摇右摆的走路方式，头发也跟着晃动，散播粒子。受到光芒吸引而回头，真的心情差点动摇。
　　「每天每天都去海边，你究竟想做什么？」
　　明明每一次的跳跃都以失败告终啊——真忍着没说出这句话，窥探艾莉欧的反应。
　　「以前也曾说明过，这是身为地球调停监察官的我的工作。」
　　「职位跟之前说的好像不同哩。」
　　真与艾莉欧走上楼梯。她大概想跟进房间吧。如此猜想，真走上二楼走廊时停下脚步。艾莉欧也跟着停止，凝视真的眼睛。
　　与她的眼神相对，真不管抱怨或牢骚都在喉眬里融化了。
　　「不只是海边，跟你一起出去……该怎么说……」
　　「表哥的说明与井井有条恰好彻底相反，难以理解。」
　　「我太诚实的话你反而会后悔喔。」
　　真虽不至于瞪着她，将眼睛眯细了起来；艾莉欧虽仍维持面无表情，但眨眼的次数增加了。
　　彷佛觉得不安似地，她的右手微微握起，真发现这点，把头转开。
　　「总之我不想去了。你也乖乖地待在房间里吧。」
　　如此吩咐之后，真逃也似地回自己房间。
　　真的内心并不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像这样拒绝艾莉欧的邀约，总让真感觉有点气愤，但并非由于艾莉欧的态度，而多是来自自己的发言。
　　看来以后回家时间得拖得更晚一点了——文库本的内容一点也读不进脑子里，真思索着这些事。
　　真觉得自己愈来愈难拒绝艾莉欧的要求。
　　自己也很清楚这点，在压力之下，真的胃隐隐作痛。
　　之后，当天空的月亮被云朵隐藏时，传来一阵吵杂的爬楼梯声。
　　「真～真～属于你的女女小妹来了唷～」
　　「……女女姑姑不属于任何…人…吧……」
　　随便从文库本中挑一句台词当作回应，但是话语说到一半却变得断断续续，不成句子。真半抬起身子，当场愣住。
　　冲进房间的女女只在赤裸的身体包了一条浴巾。
　　真跳了起来，没插入书签就将文库本阖上。反正刚才内容几乎没读进去，重看一次比较快——虽然以此作为借口，但事实是他因内心过于动摇而吓得阖上书本罢了。
　　「你…你那是什么打扮嘛！」
　　真不由得大叫，面对步步进逼的女女，节节后退到床上。
　　「杀必死特写。」
　　「你太服务观众了吧！况且这里不是只有我而已吗！」
　　「真真能够自问自答了耶，好了不起喔。」
　　「有…有噗噜狂（暴露狂）啦～」
　　受到太大冲击，真口齿不清地大叫。女女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哎呀，好失礼喔。我每次洗完澡都是脱光身子在家里走来走去耶，倒不如说今天这样算很收敛了。特地配合未满十八岁的真真，维持普遍级的女女小妹耶。」
　　女女呈现「大」字躺在地上，刚洗完澡，连脚趾都红通通的。
　　「好热～真真，把窗户全部打开。」
　　边用手搧风，女女指示真。真不得已地言听计从，将窗户打开。
　　今天云量较多，流速也快。风太强，会妨碍阅读才关上的。窗户一开，风立刻吹入，以春天而言略嫌过凉，对于体温已经稳定的真来说有点冷。虽然真现在担心的是，自己的温度恐怕很快就会上升。
　　做好心理准备，真转头，见到女女脚张开开地躺着，大腿内侧一丝不挂。明明今年就要四十岁了，肌肤上却一条皱纹也没有，令真觉得很可疑而不肯松懈警戒。真的头脑勉强能够冷静，全是被这种可疑感所拯救。
　　「呃，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来见真真的啊，此外还会有什么理由吗？」
　　「说…说我很帅气我也不会被骗喔。」
　　但是真已开始胆怯。女女起身，水珠由头发上掉落。
　　「喔喔～脚滑了～」
　　女女欠缺抑扬顿挫地惊呼，并扑向真；问题是她刚才明明就膝盖着地，根本不可能脚滑。
　　真无法即刻回避她的袭击，无计可施地被捕捉。
　　「咕…咕耶～」
　　真的口中冒出类似垂死吶喊的声音，女女趁机手绕向他的背部，用力擒抱。感觉到的不是背脊快折断，而是差点溶解的错觉。真的脑中似乎听见身体逐渐液化的声响。
　　「温暖暖。」
　　「刚…刚才不是嫌太热？」
　　真的头皮不断冒出冷汗，只包了一条浴巾的女女的温暖体温直接传达到身上，加以身体正面受到平常难以体验到的柔软触感，使得他脑中浮现了「四面楚歌」的成语，没有余裕思考是否误用。
　　「有个未知的物体对我嗫嚅，说『请在这附近摆出抱住真真的姿势』喔。」
　　未知的物体是你自己吧——？但是在这句吐嘈说出口前，被女女下巴靠在肩膀上，并在耳朵旁吹气。「噫～～～」真发出可耻的哀鸣。心跳速度一瞬加剧。
　　「我想跟你讨论严肃的话题。」
　　「你…你想求婚吗！」
　　真的声音变成可笑的假声，但是女女没有嘲笑真，而是低下头。
　　「抱歉，害你为了艾莉欧的事情烦恼。」
　　女女的声调一下子变得沉稳柔和，真也受到影响，原本涣散的目光焦点恢复正常。
　　脸颊感觉到风从窗户吹入，恰好为受到搔弄的脖子背后的火热皮肤带来一帖清凉剂。真的肩膀放松，种种欲望重新归位，激动的情绪也逐渐平复。
　　「……被看穿了？」
　　手臂的僵直渐渐恢复，真眉开眼笑地说。女女的手在他背上摩挲。
　　「没有事情女女小妹不知道喔。」
　　「……既然如此，怎么不去解决你女儿的烦恼？」
　　「有些事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呀。」
　　听起来虽也有早已放弃的感觉，淡然处之的态度让真感觉到「成熟」。
　　「我虽然拜托你照顾艾莉欧，但你不必勉强自己喔。」
　　说完，女女拍了拍真的背部。真轻轻地咳嗽，眯上眼睛。
　　自问自己，自己是否在勉强？
　　「我来，只是想说这句话。」
　　差点以同辈语气回答：「是喔？」硬生生地吞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对母亲抱怨女儿。
　　「府上的大小姐真的很卑鄙耶。」
　　真无力地「哈哈哈」笑着说。
　　「美少女到这种地步，实在很难对她发脾气啊。」
　　这句话发自他的真心，毫无虚矫。
　　假如艾莉欧的容貌很丑，真也不会关心她到这种地步吧。
　　就算有所烦恼，恐怕也会很快就割舍了。
　　真不否定这种可能性。但是现实就是，艾莉欧是个完美无瑕的美少女。
　　「所以我苦恼到胃都发疼了。」
　　时常见到这类看法：轻小说或漫画之类的媒体中，男性身为主角的情形，对象通常是美少女，常有人批判：「怎么又是美少女？」或说：「偶尔也写写没有美少女的故事吧？很不自然呀。」
　　但是真抱持相反观点。
　　就因为是美少女，所以才会有人期望拯救她，值得述说的故事也于焉产生。
　　「嗯嗯，所以真真也会来拯救女女小妹啰？」
　　我在说的是美「少」女耶——看穿真打算如此吐嘈，女女把胸部抵在真的身上。真顾不得反驳，某种情感涌然升至喉头附近。
　　「不褒奖一下真真不行。」
　　女女说着，离开真的身边，到棉被上夸张地滚动。
　　令人联想到山猪在泥巴堆里打滚的模样。
　　「滚来滚去～」
　　「请问你在干什么？」
　　「让刚洗好澡的女女小妹的味道沾附在棉被上啊。这样你睡觉时就可以吸个够啰。」
　　「滚·回·去！」
　　把女女赶走。女女看穿真的狼狈，「唔呼呼」地笑了一下，老实地离开房间。
　　「真是的……啊，窗户忘了关了，好浪费……冷死了。」
　　真回头关上窗户，室内的空气流动趋缓。真双膝跪地，低头看棉被。用手阻止差点因迫不及待嗅闻而抽动的鼻翼。
　　「……………………………………………………」
　　真默默离开，坐回椅子上随手翻阅参考书，又瞥了一眼床铺。
　　「……………………………………………………」
　　阖上参考书，蹑手蹑脚走向房间入口，确认走廊，没见到女女的身影。
　　「……………………………………………………」
　　真踮起脚尖，小心不发出脚步声，回到床前，单膝跪在地上，彷佛骑士牵起宣誓忠诚的对象的手，恭谨地抬起棉被，接着解放原本压抑的鼻翼，把脸靠上棉被。
　　「喂喂，现在闻的话，睡觉时就没得闻啰。」
　　「哇呀～！」
　　女女由走廊现身，探出脸来叮咛。真的背脊与心脏被吓得同时打直了。
　　「妖…妖怪！你刚才躲在哪里了！」
　　「躲在楼梯底下，伺机而动啊。」
　　「实际上早就想做了吧！」
　　「我早就相信真真了！」
　　「噫～～～」
　　对真而言，恨不得把头脑切分三等分也想隔离的回忆就诞生于这个晚上。
　　
　　次日，与其他人无甚交流地过了一天，又到了放学时刻。
　　真仍旧当成一种禁忌，与周围的生涩气氛依然不变。
　　看来在传闻完全澄清前，这种状态大概会持续下去。
　　以前在言语不通的国度里碰过另一种性质的沉默，所以真对这种情形早已习惯。真一方面感谢自己的适应性，但也觉得很可恨。
　　因为他知道，太过适应的话就不可能主动掀起行动。
　　『丹羽仔的新朋友应该快要破百人了吧？』
　　「一点也不，差一点就要变成负的啰。」
　　向着刚收到的简讯发牢骚，真阖上文库本。
　　红光烧灼了教室窗户，光与玻璃交融成一片。除了真以外没有其他学生的教室，彷佛被翻倒、失去了内容的玩具箱般空荡荡。真朝向将教室染成绯红的光芒伸出手，手指与指甲受到带有温和热度的光芒笼罩，因其温度差异起鸡皮疙瘩。
　　今天的放学后，真还是一个人在教室消磨时间。总觉得在家中面对艾莉欧好像会说出多余的话，不怎么想回去。看完两本文库本时，黑板上方的时钟显示超过五点了。至此，真的垂死挣扎才总算结束，准备起身离开。
　　来到走廊，橙色云朵于窗外和缓飘荡，像是抛撒夜晚的碎片般，在墙壁角落投射出污渍般的影子。真踏着阳光照射不到的位置前进，走下楼梯，朝向鞋柜。做好鞋柜内被恶作剧的心理准备，但柜子里别无异状，拍拍胸脯，稍微宽心。真换上鞋子。
　　「有破绽！」
　　「嗯？」
　　听见远处叫声，真抬起头。运动服打扮的流子站在体育馆入口前，对真反复做出以手枪砰砰射击的动作。
　　「呜哇～被干掉了～……这样就行了吗？」
　　模仿被枪击中而后仰的姿势，真露出苦笑掩饰害羞。
　　见到他的表情，流子全速跑过来，凝望着真的眼睛。
　　害怕她视线而后退了几步。即使是流子，现在的真只要有同学突然对他说话，都会不由自主地警戒起来。流子则是一如既往地天真微笑，不见任何一片侮蔑神色。
　　「你刚才有感觉心动了吗？」
　　「什么？」
　　「就是被迷惑人心的美女射中心脏的感觉啊。」
　　「可是我看起来只像小孩子玩起手枪游戏耶。」
　　「没有迷惑人心吗？」
　　「嗯～没有喔～跟我姑姑比的话还早还早呢——这是正面意义。」
　　「这样啊～真遗憾。」
　　流子做出丧气模样，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对真露出满面笑容。
　　流子刚结束社团活动，汗水由额头上滴落，头发也湿润地饱含水分。
　　「丹羽同学有参加社团吗？」
　　「我是回家社。啊，虽然我在学校里待到这个时间，但其实没特别用意啦。」
　　「是喔～所以说很闲啰？」
　　「刚准备要回家，闲得发慌呢。」
　　受流子的笑脸感化，真的警戒心渐渐降低。
　　「既然这样～要不要来玩篮球呢？」
　　「来嘛～来嘛～」流子由下方招手，与炭坑节（注：日本福冈县的民谣，配合模仿采矿的动作歌唱）的手势很相近。
　　「玩篮球？」
　　「嗯，一对一。」
　　流子伸出双手食指，对着真比出交叉姿势。
　　「为什么？」
　　「呼呼呼，实不相瞒，流子同学其实是篮球社的喔！」
　　「这件事我之前听你说过啦。呃，为什么要打篮球？」
　　「呣呣，看来跟丹羽同学的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流子貌似烦恼地将手指贴在太阳穴附近。
　　「呃，我的意思是，怎么会突然想到邀我打篮球，有什么原因吗——这样。」
　　「因为我刚从体育馆一出来就看见丹羽同学啊。」
　　「……原来如此。打篮球吗？」
　　真放弃相互理解，只在脑中思考要打篮球或不打篮球的问题。
　　「社团活动已经结束了，所以现在体育馆内没有其他人喔。」
　　或许是考虑到真的心情，流子补充说明。「嗯……」真看了一眼体育馆。
　　「除了体育课外，我没打过篮球耶。」
　　「交给我吧。流子同学一定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的。」
　　「……呃，我是彻底的初学者，别趁机痛击我一顿嘛。」
　　「可是～流子同学是板凳球员，是板凳耶！所以如果不以大外行的丹羽同学为对手，根本没机会获得压倒性胜利啊。流子同学真是策士！」
　　「嗯嗯，粒子同学耍小手段。」
　　「就说是流子～就说去玩篮球啦～」
　　流子朝向体育馆，拉着真不停催促。真瞥了一眼斜挂上空的太阳，决定接受流子的邀约。久久没跟同学说话、没受到冷淡对待、还能消磨时间——基于这三点理由，真点头答应了，但脸上又随即生出阴霾。
　　「啊～粒子同学，那个……」
　　边走向体育馆，边有所顾忌地开口。流子脸上带着笑脸回头。
　　「什么事～？」
　　「呃……」
　　随便找我说话，这样真的好吗？
　　本想这么问，但真迟迟开不了口。跟被同学孤立的家伙要好的话，也会受到波及。真了解这种情况，但是身为受孤立的本人，他着实难以开口。
　　「……不，没事。」
　　「呶呶，装模作样的家伙。」
　　「要是我赢了，你要给我点奖赏喔。」
　　「呶呶呶，好现实的家伙。」
　　你来我往地嘻笑怒骂，两人移动到体育馆前。除了仍然在跑道上奔跑的学生以外，原本在操场上努力练习的人们已经开始收拾器具。侧眼看着他们，真进入体育馆。目前为止体育课都在操场上上课，把开学典礼算进去的话，这次是第二次来体育馆。
　　体育馆中笼罩着一片比外头更浓厚的暮色。二楼窗户的窗帘已经拉上，夕阳无法射入，光线仅集中在真们进入的一楼门口。没人的体育馆弥漫着一种未能尽其职责的寂寥感，莫名地带来一股寒意。
　　至少在真眼里有着如此印象，但流子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她兴奋地喊：
　　「体育馆好像被我独占了，心情真愉快啊。」
　　「呃，没有独占喔，还有我在哩。」
　　无视于真的吐嘈，流子在地板上奔跑，由尚未上锁的体育用具仓库中取出一颗篮球，回来时边走边运球。在只有两人的体育馆中，篮球弹跳声回荡不已，声音厚重响亮，伴随着震荡空气的强悍气势，扩散至四个角落。
　　真趁这段时间脱下外套，与书包一起迭好放在角落。接着因担心滑倒，所以也脱下了袜子。一边伸张一整天下来受到拘束的脚趾，真联想到艾莉欧。艾莉欧老是赤着脚，全身上下只有脚丫子底部黑压压的，一点也不辉耀。
　　「那家伙并没有浮在空中啊。」
　　真自言自语地说着这些理所当然的话。
　　「喔？丹羽同学很有干劲耶。呼呼呼，想起刚进社团的流子同学了……」
　　流子不知为何做出遥望讲台的恍惚神情说。真边屈伸身体作为准备运动，边含糊地笑了。
　　「那么，现在就没干劲啰？」
　　「干劲满满呢～」
　　那么她又是在缅怀什么呢？膝盖屈伸运动结束后，真又问：
　　「篮球有趣吗？」
　　「嗯，很有趣喔。特别是像这样……」
　　流子边说边将球举高到额头前方。
　　「投篮命中的时候！」
　　一边将剩下的话语说完，把球朝篮框投出。
　　真以视线追踪，篮球呈现拋物线飞行，空心球穿过篮网之中。
　　「好帅！」
　　「嘿嘿，流子同学先驰得点。」
　　「唔咦？比赛已经开始了？」
　　拾起地面滚动的篮球，真讶异地问。流子盘手胸前，大声地说：
　　「不是有本漫画说：『比赛在裁判鸣哨前就已经开始了——』吗？」
　　「呃，我想漫画想表达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想比，就来吧——真站在篮框底下，转身做出投篮姿势，伸长手臂，试着瞄准正上方的篮框投出。「啊。」球打中篮板，反弹到右边。
　　「喔喔，这种投篮不中的模样……真的是初学者耶！」
　　绕到背后回收篮球的流子竖起拇指，真对于自己无法用拇指比回去感到有点懊恼。
　　「不是说我连规则也不知道吗？」
　　「这样我就放心了。哎呀——我本来还偷偷担心丹羽同学会不会在转学前是个有名的篮球选手，因为某种原因现在屈居于回家社呢。」
　　「你漫画看太多了啦。」
　　流子将篮球传给真，真接过篮球，摇头叹息。
　　真想：我并不是那么特别的人。
　　「特别的是，我的……」
　　喃喃地说到这里，真的视野中彷佛有一抹水蓝色滑过，受其引导，真左右探视周围，但并没有他期待的那名人物。真用力地使球弹跳起来，好似想驱走鲜明的幻觉。
　　把球运到离篮框有些距离的地方。
　　前方笼罩着一片不同于夜晚、因光明受到遮蔽所致的黑暗，带给真难以言喻的不安。
　　就如同现今自己前方的道路。
　　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见到流子仍在他的背后，真多少放心了。
　　不消说，一对一比划的结果以流子的压倒性胜利告终。
　　虽没有采用明确的规则，但不断弹跳、被抛出，以及穿过篮网的篮球已经充分地让真尝到败北的滋味。
　　「呵呵，嘿嘿。」
　　流子高举篮球，心情好极地大笑。两人并肩坐在体育馆墙壁旁，真伸长了脚，气喘吁吁，就连擦拭额头汗水的手臂上也同样被汗水沾湿。
　　由左侧入口射入的阳光在他们开始打篮球前已经转弱。真举起下巴，确认体育馆的时钟，已超过五点半了。两人俨然持续奔跑了近三十分钟。
　　「胜利的美酒好咸喔。」
　　「……失败的苦果也很咸啊！」
　　舔着嘴唇附近的腥咸液体，真咕哝回答。篮球已不再弹跳，但耳朵似乎仍听见鸣响。
　　全身被倦怠感所包覆，眼皮愈来愈沉重。
　　这种叫人恨不得立刻垂下眼皮睡大觉的疲倦令真觉得很舒畅。
　　用运动服擦拭汗水，重新坐正的流子转头看着真。
　　她背部贴在墙壁并抱着球的模样就像一只布偶。
　　「你的兴趣是什么？」
　　流子突然发问。真搔搔鼻头，心想：又不是在相亲。
　　「在网络上搜寻深海鱼照片之类吧。」
　　「你喜欢鱼类吗？」
　　「与其说鱼，应该说所有深海生物都喜欢。很多外表稀奇古怪的生物，提供人无尽的浪漫遐想。」
　　「是喔～我比较喜欢蔬菜跟水果耶。」
　　内心对她的评价喜好的方式有所偏差感到好笑，真想起那天中午看到的流子便当，顺便发问：
　　「粒子同学是素食主义者吗？」
　　「就说是流子同学并不算素食主义者，倒不如说，更接近水果主义者。」
　　「……日语真的好难懂耶。」
　　「我只是喜欢蔬菜，但并不是不能吃肉。啊，但是能吃的只限定鸡肉跟羊肉喔。」
　　「也就是说，你怕的是肉类土面的脂肪啰。」
　　「没错～可是你看，这身肉是怎么回事嘛～」
　　流子「呜嘎～」地喊叫，同时捏起腰边肉。本人似乎觉得自己满身赘肉，在真眼里并不觉得如此。不过他并不打算多做表示，因为他知道男性对关于女性体重的话题发表言论是种高难度的挑战。
　　「呃，那么粒子同学的兴趣又是什么呢？」
　　「就说是流子。」
　　「原来如此，说这句话就是你的兴趣呀？」
　　「呶啊啊啊～」
　　流子苦恼地抱着头，俨然意谓着暂停，但她很快地又打起精神。
　　将篮球放在双手掌心之间，高举起来，流子说：
　　「刚才玩得很尽兴呢。」
　　「嗯啊，果然有参加社团的人动起来就是不一样。」
　　受到夸奖，流子觉得很痒似地摸着脸。
　　「我还不够厉害啦～」
　　「喔～日本人都好爱谦虚喔～」
　　真带着真心话地开玩笑。他也知道谦虚的响应并非对方的真心。
　　「希望你能早点被选上正式球员。」
　　「一定要的啦～」
　　「嗯嗯。如果我当时能像你一样，有这么强烈的决心的话，说不定现在就是足球社的成员了。」
　　真彷佛踢什么似地动起右脚。好久没踢了，回家后再来踢几下球吧。
　　虽然全身感到剧烈疲惫，却做出如此决定的自己，真感到很好笑。
　　流子侧眼观察对方，脸上依然挂着腼腆笑容，放下球。接着……
　　「然后啊……」
　　「嗯？」
　　「就是说呀……丹羽同学是藤和同学的朋友吗？」
　　若无其事地发问了。真一开始甚至没反应过来。
　　流子让球在脚间弹跳，弹跳声震碎了产生于真眼前的幻觉薄膜。
　　真大梦初醒般地理解了她话语的意思。
　　「啊，因为大家都在传说啦，丹羽同学跟藤和同学交情很好～这样。」
　　「……不算是朋友，呃，不过是亲戚。」
　　真略显困惑地点头。对流子说谎总觉得怪不好受。
　　谎言已经说得够多了。真脑中想起一个礼拜前教室里的对话。
　　「亲戚吗～是吗是吗，原来如此啊。」
　　流子收起笑脸，困扰地搔搔脸颊。篮球被夹在大腿之间，真的视线自然而然地受到这边所吸引。头脑与眼睛的不一致，令真对自己也感到很受不了。
　　「教室里有种很难跟丹羽同学交谈的气氛。其实我本来想跟你聊夭的，却被朋友阻止了。虽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米奇她们的说法。」
　　流子深感抱歉，低头举眼地望着真。真挥挥手，连说「不不。」
　　「米奇同学说得没错啊。你有个好朋友。」
　　「嗯～真的是这样的吗？」
　　无法认同的流子歪着头。
　　她大概是为了说这番话才邀我打篮球吧——真嘴上不说但心知肚明。
　　「粒子同学跟艾莉欧以前感情很好吗？」
　　「嗯～不算特别好吧～我跟藤和同学是上了高中才认识的，她在学期间也不长，还被她取了个怪外号。」
　　「最后一句似乎感慨特别深呢。」
　　「丹羽同学跟藤和同学感情很好吗？」
　　流子反问。这个问题指的是跟「现在的藤和同学」吧。真思索一番，难以作答。他不知道一起行动算不算感情好。
　　「有人能跟现在的她交情好吗？」
　　「说得也是，应该很难吧。但是这件事传开的话，丹羽同学的嫌疑就被确定，那就伤脑筋了。」
　　「……是啊。连一起打篮球都有困难呢。」
　　真耸耸肩，流子小声地笑了。
　　斜眼望着她的笑容，作为反问，真提出唐突的新话题。
　　「我说粒子同学啊，你对不可思议的事情有兴趣吗？」
　　「喔咦？」
　　由于质问过于奇特，令流子的嘴巴张得大大的。
　　「就是那种宇宙的神秘或深海之谜……之类的。」
　　一直看着她的反应，莫名地感到难为情，真把脸朝向正面
　　过了一会，流子的声音由右耳传入。
　　「手指能在眼前扭来扭去这件事。」
　　「喔咦？」
　　真模仿刚才流子的声音，流子则实际在眼前让自己的手指弯曲伸长。
　　接着，流子又让耳朵微微抽动。
　　「还有只要用力，就能让耳朵抽动这件事。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全～部～都很不可思议喔。我每次都会觉得：怎么这么厉害呀。」
　　「你是指『能够动』这件事？」
　　「嗯，不觉得吗？很难用话语来表现这种感觉，但我觉得能够让置身局外的身体有所动作，简直就是奇迹。我不知道『我的中心』存在于哪里，明明没跟手指呀、耳朵呀等器官直接连结在一起，可是却能让它们运作，真～的是很不可思议呀。」
　　边让手指扭来扭去，流子说明自己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
　　真对于做出这番回答的流子产生一种静静的感动，也学着弯曲手指。
　　「其他的话，像现在从门口呼呼吹进来的风让人舒服这件事也很不可思议喔。」
　　「……原来如此。」
　　觉得她的回答很有深度，真满足地瞇上眼睛。
　　同时，也不打算不识相地反复追问确认。
　　视野受到遮蔽，很不可思议地似乎开始意识到空气。春风和煦，彷佛温水化为空气飘荡空中。
　　这道风时而安稳，时而恶心，现在则是让人觉得舒服。
　　如果艾莉欧也脱下棉被，来感受这道风的话，也许会产生改变吧。
　　包覆在切身的小小神秘里，真如此想。
　　
　　「丹羽同学～路上一起回家吧～」
　　「好～」
　　两人一起出校门。
　　「丹羽同学～再见～」
　　短短时间又要道别了。
　　「好～」
　　她的发言本身并没有恶意——心中反复告诉自己这件事，真与流子道别。
　　「……只要不至于失去这样的交流。」
　　看着流子的背影，心想：自己或许已能做出选择。
　　夕阳染上黑影，真全速骑在夜晚来访的道路上。流出的汗水变冷，剥夺体温。刚才觉得很舒服的风现在变得冰冷刺骨。背上彷佛被用冰冷的爪子袭扰，浑身发抖的真用力踩着踏板。
　　又回归孤独之后，原本积极的态度再次受到孤独的漩涡所吞没。
　　我现在抱着种种问题——认清这件事情后，真扪心自问：
　　我究竟想解决哪个问题？
　　怎么想，都没有能完美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法。
　　学校的问题。
　　与艾莉欧的关系。
　　自命外星人的少女。
　　只要能够割舍其中几项，剩下的问题或许就能解决。
　　每一个问题都还有转圜余地。
　　真对于无法决定选择「哪项」的自己感到不耐烦。
　　真心中的车轮无法像现实中的脚踏车般和谐并行。
　　两个车轮。健康明朗的日常生活，与艾莉欧。两者不可能并行不悖。
　　超乎必要地感到焦急，加速的脚踏车以难以相信刚才还拖拖拉拉不肯回家般的速度朝向藤和家迈进。集中精神在思考上的真骑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加快速度而减缓踩踏的速度，但脚踏车迟迟就是不肯慢下来。
　　「又杀时间，又赶时间。我说我呀，好歹也维持点一贯性嘛。」
　　真小声地自我嘲讽。来到藤和家附近时，耳朵听见欢呼，真不作多想地转头朝向声音来源。「啊。」不由得发出惊呼，像是紧抓救命绳索般地用力握住剎车，单脚踏地，定睛一看，果然没有看错。
　　道路远方，见到艾莉欧被一群小学生追赶。
　　「你是浦岛太郎故事里的乌龟吗？」
　　在冒出种种想法与感想前，首先脱口而出的却是这句话。
　　棉被卷少女哒哒哒地一直线朝向真奔跑而来。放学还没回家的小学生背着书包，嘻闹鬼叫地追赶艾莉欧，似乎真的很愉快。
　　事到如今佯装不知、放任不管已没有意义，真下脚踏车。
　　他打算拯救艾莉欧。
　　但是该如何介入小学生与她之间？真手指抵着额头烦恼。浦岛太郎是怎么开口介入孩子们之间呢？看过童话书，却想不起来。没办法，真高举起双手「呜嘎嘎嘎～！」装成疯子突击小学生们。
　　一旦下定决心，反而觉得有趣起来的真发自内心怪吼怪叫。小学生被突然与棉被卷少女交替而入的危险高中生吓到，像一群小蜘蛛般开始尖叫窜逃。对真来说，小学生没有采取反击态势令他放下心来。小学生有三、四个人，一旦开始冷静起来，真的要对付也绝不轻松。
　　确定小学生逃跑后，真停下脚步。突然对于在道路中央举起双手甚至还吐出舌头吓人的自己很丢脸，脸颊彷佛被斜阳着色般染上羞耻。放下双手，苦笑。
　　「……呜嘎嘎～」
　　原本忙着逃跑的艾莉欧站在脚踏车旁停住。真靠近她，她似乎感觉到真的接近而打算离开。但体力似乎已用尽，跑不动了。
　　「坐上来吧，乌龟小姐。即使无法送你回龙宫，至少能带你回家啊。虽然我实在难以理解为什么受我帮助的乌龟不但没有报恩，还得由我送她回家。」
　　真指指篮子说。但艾莉欧无视于他，继续走路。真推着脚踏车，走着追上她的背后。不赶过她，也不拉开距离，维持一定速度。
　　「今天也是去海边吗？啊，你用不着回答我也知道答案。因为棉被上沾了沙子嘛。怎样，我很像侦探吧？」
　　艾莉欧连「呜咿呜咿」地搭腔也没有，贯彻沉默态度。
　　「但是你真有体力啊。不，应该说毅力吧。换做是我，要我走路往返那片海滩肯定办不到吧。」
　　真不管对方的反应，亲密地说个不停。
　　因为他已经没有隐瞒在外面与艾莉欧一起走路的必要性了。
　　此时，真的心中已有个明确的答案。
　　「小学生真有勇气呢。我的话，在路上看到棉被卷怪一定会吓得逃跑吧。」
　　说完，真呼呼地笑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逃跑。真走在棉被卷怪的身边。
　　「今天也失败了吗？」
　　经过转角，来到看得见藤和家的地方时，真提起这个话题。
　　艾莉欧停下脚步，真与车轮也停下。真注视棉被上方，等候她露脸。
　　邻居家里传来电视节目中非常夸张的笑声。
　　「……咦？」
　　艾莉欧又哒哒哒走出。真感到出乎意料，「喂～」大声呼喊，依然没有响应。
　　「什么嘛……」真觉得自讨没趣，继续推起脚踏车。
　　艾莉欧显示具体反应是在进入藤和家时。
　　她用脚趾推开门，准备进入家中，此时艾莉欧从棉被里露脸，回头对真说﹕
　　「＊＊＊＊＊＊＊」
　　「……喔～」
　　与过去不同，真露出自信微笑。
　　甚至有种「久等了」的余裕心理。
　　见到真的表情，艾莉欧的眼神闪烁，但没有更进一步开口，兀自进入屋里。真确定她进屋子了后，哼了一声。
　　「这句话就是现在的艾莉欧的核心吧，所以说……」
　　接下来的内容没说出口，真走向储藏室。
　　将脚踏车停在前面，接着握起停在里面的、损坏严重的另一台脚踏车握把。
　　自从刚到这里的那天以来就再也没碰过，现在握起来还是一样不舒服。
　　「……但是——」
　　至此，真大体上已经了解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了解该专心转动哪个车轮。
　　从储藏室角落拿出足球到外面。
　　奋力一踢，把球朝向天上踢去。
　　接着像是要追上那颗球一般，高举手臂。
　　宛如绯红翅膀般燃烧的晚霞，与即将崩落的飞机云。
　　还差了一点点将到达顶点、沾满泥巴的足球。
　　高举拳头，将之突破。
　　「突破它吧！」真命令自己。
　　上课中，真的抖脚一天比一天严重了。
　　他直接合上了教科书，无聊地托着腮帮子，教师的讲课如马耳东风。虽然同学对真仍只有怀疑，但教室内的时间愈来愈难熬了。不耐烦之中，真的脚不停抖动。
　　同时也象征着真的心情。
　　说明数学公式的讲课声。同学的窃窃私语声。内心的自我诘问声。
　　即使捂住耳朵，也无法令任何声音停歇，依然不断不断地传入真的心中。
　　摀着眼睛，低着头陷入朦胧的真突然想起某事，在桌子底下操作手机。
　　『不顾一切地帮助女生，以青春点数而言算成立吗？』
　　真传送此一讯息，设定为震动模式的手机立刻收到回信。「太快了吧～」对于回信之迅速，真苦笑地想，打开简讯。
　　『青春最前线。奔驰吧，丹羽仔。』
　　「……是说，一年逃课两次以内的话，还能算优等生嘛？」
　　口中终于说出一个决心。
　　瞬间，真的脚不再抖动。
　　表情也变得异常祥和，平稳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决定是今天吧。
　　不过是否仍在课堂之中，真意气飞扬地站起。周围的视线集中在无预警站起的真身上。正在板书之中的教师察觉有异而回头。任谁都对真的行动感到诧异，教室之中连聊天也暂停了，一片寂静。只有前川带着冷静态度，望着他的背后。
　　真拿起挂在书桌旁的书包，将教科书与笔记本、文具等塞入，背对教师与黑板，大跨步而快速地朝向教室后方的入口。
　　离开教室时，真与流子视线相对。真对她微笑，流子生涩地挥手。
　　抛下追上走廊大叫的教师，真从楼梯飞跳而下，一口气跳跃五、六阶，不可思议地脚并不觉得麻痹，着地时弯曲的膝盖像弹簧般弯曲，吸收冲击，速度不曾稍减地前往鞋柜，换上鞋子，把拖鞋丢进柜子里，逃出校舍。
　　不稍休息地跑到脚踏车停车场，由口袋中找了一会儿，掏出钥匙，解除脚踏车锁。看见篮子里放置黄色安全帽的脚踏车，会心一笑，真从学校奔出。
　　穿过校门口，立刻与一道人影交错而过。是那名在美容院海报上涂鸦的太空服少女。真不由得握住剎车，少女也回头。
　　「喔喔，是真啊。你急着要上哪儿呀？」
　　「……那是你的平时服装吗？」
　　「是formal打扮喔。」
　　少女手插腰挺胸。真一时间想不出「formal」是什么意思。
　　「呃，要上太空的话穿那个是没错，但那不是真正的太空服吧？」
　　「笨蛋，我可是正牌的外星人喔。所以说我穿的衣服当然也是正牌的呀。」
　　「是吗是吗。」
　　真随口应付，「懂了就好。」少女也满足地点点头。
　　「好吧，我赶着走。」
　　「是吗是吗。」
　　简单招呼结束后，真又踢了一下地面，让脚踏车加速。途中，蓦然回首。
　　「啊，我想起来了～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啊～？」
　　拉长的呼喊有如抛物线般传递。少女的护目镜闪耀晦暗的光芒，竖起食指左右摇动。眼睛追着手指动作跑，配上她的模样，彷佛会让人中了催眠术。
　　少女接着以几乎要震破护目镜的巨大声音吼叫。
　　「外星人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三个字！」
　　「……………………………………」
　　叫声像是要削切真的脸颊与耳朵般呼啸而过，令人瞠目结舌。
　　「哇哈哈哈！」少女放声大笑，扬长而去。
　　看着她娇小背影，真自言自语地回应：
　　「可惜的是，我是个地球人啊。接下来还要去证明『不可能』呢。」
　　真的屁股由座垫上扬起，全力踩踏踏板。
　　急速回到藤和家，胡乱停下脚踏车。甩尾的车轮摩擦杂草，甚至能闻到轮胎的轻微烧焦味。真从脚踏车下来，前后大大挥动手臂奔驰。
　　进入家中，像是要踢飞般甩掉鞋子，吵闹地跑过走廊，三步并作两步地爬上楼梯，敲也没敲地闯入艾莉欧的房间。
　　艾莉欧与球椅转过来。
　　与她眼睛相对的瞬间，真感到体温急速上升，不停渗出的汗水一口气滑落。
　　真手伸向贯彻木然表情的少女，呼吸依然急促，说：
　　「现在和我一起飞向空中。如果办不到，你就给我当地球人。」
　　



「第四章」

　　●尝试与对象直接接触。　　　　　　　　　　　　　　＋3
　　●成功伪装成外星人。　　　　　　　　　　　　　　　＋2
　　●对象的行动虽多处有异，最后仍与前次发展相同。　　－3
　　●真这家伙，头脑怎么这么顽固又愚蠢啊。　　　　　　＋1
　　
　　目前的××点数合计　　　　　　　　　　　　　　　　　＋7
　　


　　「你觉得有外星人吗？」
　　真无预警地像电话对象问这个问题。电话另一头的星中也立刻回答。
　　『没有有喔。』
　　「干嘛装中国人（注：日本占据满州时曾推行一种简易日语，称「协和语」。为使学习容易，将原本「～です（是～）」的句型改为「～アル（～有喔）」。今日ACG作品中，古怪的中国人角色仍经常使用这种句型）？」
　　『习惯了嘛。』
　　「你平常都是怎么说话的啊？」
　　『别在意别再意～话说外星人嘛……我想没有喔，肯定如此。』
　　星中断定地说。听到她充满自信的话语，真叹了一口气。真现在站在藤和家院子角落的阴影处打电话。艾莉欧则是伫立在脚踏车旁。
　　「有根据吗？」
　　『嗯～？因为我没看过E.T.啊。』
　　「下次我寄录像带给你好了，你家还有录放机吗？」
　　『还有啊。偶尔还会拿来看○猫呢。』
　　「喔～龙○很好看耶。希望下次搬家遇到的不是棉被卷怪而是○猫就好了。」
　　『然后在大○猫睡觉翻身下，丹羽仔就被压扁了。』
　　「对对，啊，现在是在聊龙猫，原本聊到什么去了？我想起来了，在聊没有外星人的根据。其他还有吗？」
　　『丹羽仔真的不懂呢。你要向我要求具体答案做什么？』
　　「啊，说得也是。」
　　『不对，我的意思是：找我就对了。我在说什么呀。』
　　星中快活地笑。星中说话反反复覆的怪癖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虽说真到现在还是不习惯。话筒中除了星中的声音以外，还传来其他声音。仔细一听，可听出是教室内的喧闹。与真不同，星中今天照常上学。
　　差不多快午休了吧。真看着平稳的天空，推测大略时刻。
　　『呃，关于根据嘛。呃，我想也许有外星人吧。』
　　「究竟是哪边啊？」
　　『呃～就是～也许是有，但我们看不到。因为附近的星星上什么外星人也没有嘛。也没人来见我们，所以一定是因为见得到的距离内没有外星人吧，我猜。』
　　「……嗯。」
　　『虽然有，却见不到，那不就跟没有一样了？』
　　星中的崭新见解震撼了真的横隔膜，感觉肺部附近的骨头受到压迫。
　　真联想到人在海外的双亲。双亲虽存在于地球某处，但暂时无法见面。所以说，现在的真也等于没有家人吧。
　　……真的是这样吗？真歪着头，有许多话想跟星中辩论。
　　但是若直接说出口，可能会被揶揄在想妈妈了，所以真改变举例对象。
　　「就像我跟星中一样吗？」
　　一说出口，星中立刻「哇哈哈哈」地大声假笑。
　　『我们想见面立刻能见面吧？搭个电车立刻就到了耶。』
　　「……也是。」
　　但是，如果不去见面的话，不就等于不在吗？
　　真猜想，一旦说出口，星中多半会说「那就去见你吧」，所以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好吧，我该出发了。」
　　真用星中听不到的低声笑说：希望不用花多大工夫就能结束哪。
　　『嗯？丹羽仔，你现在不在学校吗？』
　　「嗯啊，今天逃课了。」
　　『喔，很丹羽坏耶～』
　　「呼～」真听到星中发出一声拉得很长的呼声，大概是想吹口哨失败了。
　　「我不懂啦。」
　　『「丹羽仔好坏」的简称啊。』
　　「这我是懂，但我搞不懂你啊。」
　　『因为丹羽仔国文的成绩很差嘛～对了，你是要去哪儿？』
　　「啊，我要去见一名亲戚。」
　　真瞥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艾莉欧。艾莉欧感觉到他的视线，刻意忽视地背对。
　　『亲戚？丹羽仔，你现在是被当成烫手山芋，辗转到各地亲戚家住吗？你是节子吗？萤火虫之墓吗？』
　　「不是这样啦……呃～算是去打声招呼吧？不可避免的那个。」
　　『是喔～算了，你加油啊～要帮助女孩子，赚取青春点数喔～』
　　星中挂上电话。真依依不舍地看了一会手机液晶画面后，走进藤和家。
　　将手机放在玄关用来收纳伞与鞋子的置物柜上。
　　明知待会儿会落海，还把手机带去的家伙一定是笨蛋。
　　「久等了，我们走吧。」
　　对着站在脚踏车旁看天空的艾莉欧开口。
　　艾莉欧回头，又说出那句话。
　　「＊＊＊＊＊＊＊」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真已经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故意不针对这句话做出回应。他跨上破破烂烂的脚踏车，骑起来的感觉依然糟透了，前后轮何时突然分离都不奇怪，但是真还是选择这台脚踏车当做伙伴。
　　「这台脚踏车，跟《E.T.外星人》电影中的型号一样耶。前几天我总算想起来了。」
　　真低头看着车体说。艾莉欧默默地坐上车篮。今天没有卷上棉被。在风吹拂下，她的发丝搔动真的鼻头。释放出的粒子被鼻子吸入，感觉鼻腔内变凉了。真抓抓鼻子，捏着左右摇晃后，脚踏上失去踏板的金属杆子。
　　「去那片海滩就行了吧？记得上次看到一个很适合飞行的场所。」
　　「＊＊＊＊＊＊＊」
　　「嗯嗯，没错。」
　　随口敷衍，真踏起脚踏车出发。嘎吱嘎吱嘎吱嘎吱，车轮转动起来。
　　也许掌握世界命运的车轮就像这般迟滞也说不定呢。因为无法圆滑运转，所以没有人能够完全接受命运，总焦急不耐地追求自己的答案——真一边踏着钝重的车轮，妄想着这些事。
　　光是离开藤和家院子就花了平时一倍以上的时间。照这情形看来，抵达海边时学校也已经放学了吧。虽然与此毫无关联，但却点燃了真的斗志，他想：岂能输给学校！真奋力踏着车轮，使之回转。因为没有踏板，金属杆子时常滑落，但他还是拼命踩踏。但是脚踏车的速度完全快不起来。
　　不管慢慢踩还是全力踩，结果都只能发出固定的低速。
　　「真是的，跟主人一样是个懒惰虫嘛。更正，是保留实力才对。」
　　真咒骂一声，艾莉欧微微转动脖子回头。即使在这段时间，她依然碎碎念个不停，嘴唇朝着天空。真也跟着眼睛朝向天空，望着一片小小云朵，为晴朗天气感到欣喜。
　　因为这样一来，就不能用「因为下雨」当做失败借口。
　　离开住宅区，来到宽广的四线道，擦身而过的驾驶者无一不回头看他们两人。卷着棉被，
　　装在车篮里的怪人理所当然会受到注目，但水蓝色长发飘扬的美少女更是容易吸引目光。因为比起棉被，美少女更稀少哪。
　　「其实我有惧高症，真的飞起来我也很担心。」
　　介于对艾莉欧说话与自言自语之间，真嘟囔着。虽然语气轻松，握着握把的手心已经开始渗出汗珠。这明显不是因春日和暖天气所导致。因为现在占据了真心中的最强烈情感，除了恐怖别无他物。
　　客观看来，真带着艾莉欧将要进行的事，可说与投水自杀无异。因为他们正要骑着脚踏车朝向海洋飞行。如果跟别人提起这件事，或许会被哼笑说：「啊～是是，学E.T.是吧？」但是如果再三强调真的会实行，恐怕会被当成头脑有问题吧。
　　但真现在要完成的，就是这般行动。即便不知这对谁有帮助，心态调整也尚未完成，但是在澎湃热血的推进下，他打直了腰杆，不停踩动踏板，脸颊抽搐；必须像这样把心情推向最高点，压抑恐怖感，真才能骑着生锈的脚踏车向前进。
　　左右是田地，视野良好的道路无尽地延伸下去，彷佛通向永恒。
　　真的心中交互掺杂着「永远别抵达海边就好了」跟「早点抵达该有多好」的心情。这看起来像是矛盾，但既然两者都能成立，就表示能共存不悖。
　　正与负同时成立。
　　因为矛盾的情感并存，人的心才能平静。
　　即使知道飞不起来，真还是不断地踏着脚踏车。
　　真的眼睛追寻飘浮于远方的小云朵。
　　嘴巴痴傻地半张，露出白色门牙，恍惚地看着天空，直到云朵消失于远方。艾莉欧在脚踏车篮子里抱着膝盖，俯视山坡。
　　真与艾莉欧现在位于山坡顶上，两端生长了葱郁繁茂的树林，乍看之下像是山道景色。但是在持续好几十公尺的下坡后，则有一片混浊翡翠色的海洋等着他们。接近五月的这个季节，海洋看起来虽平稳，但水温肯定不怎么温柔吧。
　　这是通往真每天跟艾莉欧一起去的海滩的坡道。受海风吹袭，防止车子掉落树林而设置的护栏上油漆剥落的部分变得腐蚀了。路宽颇窄，勉强能让两辆汽车通行。阳光受树木遮蔽，道路埋没在阴影之中。
　　插在山坡顶上呼吁汽车减速的广告牌上，彷佛遭啃蚀般有许多锯齿部分。默不作声的真看了广告牌一眼，张开下巴吐舌头说：「才不要咧。」基本上，这台脚踏车本来就出不了多少速度，一减速马上会停止吧。
　　「喂，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真问艾莉欧，真自己也用拳头拍拍胸脯两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艾莉欧扭腰转身，凝视真。平时是爱困的眼神，现在睁得老大，水蓝色的眼膧变得如满月般显得完整而完美，吸入真的注视。
　　「嗯。」
　　艾莉欧不是以外星话，而是正常地回答。真的是很简短的回应。艾莉欧轻轻点头，手撩起浏海，很少见到她有这类动作，真有点望得出神。过了一会儿，艾莉欧朝前。真此时才敲敲自己看呆了的脑袋瓜，反复眨了几次眼，用力喊说：「好！」
　　身体前倾，紧握握把，真由艾莉欧后方低头凝望坡道。
　　这个坡道到一半都是下坡，只有最后的部分变得上扬。比起前面的下坡，上坡距离很短，恰似「飞」这个字右侧的勾起。角度本身也很陡峭。
　　就像是专为了真他们即将要实行的事情而存在。
　　真闭上眼，感受是否有什么东西浮现。但是在黑暗之中没有人影，也没有记忆浮现，只有外侧微微透过眼睑的水蓝色光芒被感知。真想：这样就好。
　　在这小镇的生活甚至连开始都还没有。
　　一切都将由这个坡道，以及海洋开始。
　　真张开眼，接着……
　　踹地让车子前进，脚踏车前轮滑落坡道。
　　咚，超乎想象的冲击直扑真与艾莉欧。身体大大地弹跳，真紧抓握把，艾莉欧攀附篮子，等冲击结束，真用过分驱策而肿胀的脚掌快速踩踏失去踏板的金属杆。一开始脚时常滑掉，但渐渐习惯后，愈来愈能圆滑地使之回转起来。
　　呼啸的风集中在被杂木林包夹的道路上，迎面而来的风使得真的脸颊不停打颤，因海潮气味鼻子过敏地反应。艾莉欧的头发彷佛成为风的一部分飞扬，遮蔽了真的上空。
　　脚踏车受重力加速，彷佛田径选手解放预备动作的脚部般，车轮毫无窒碍地咬合，也许成为枷锁的部分在来的路上已经磨耗光了吧。真下意识地握住剎车，但对其失去反应感到惊骇。
　　刚才的冲击已令剎车线断裂。
　　彷佛要削取地面般不断加速的车轮转眼间就穿越了坡道一半。真觉得自己不像坐在座垫，而是直接坐在车轮上，只有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彷若几百只群聚的飞虫交错，盘据于真的两侧。杂木林渗入视野角落，真不安地想，说不定自己正在哭泣；但立刻又觉得，即使哭了也无妨。
　　反正，马上就结束了。
　　脚踏车在半途开始夸张地倾斜，真即刻伸出右脚踢了地面。脚趾与地面相接触，对弯成弓形的脚诉说剧痛。真咬紧牙关，使上半身往反方向倾斜，把脚踏车与脚拉回水平。被地面勾到，鞋子脱落，真的右脚变成光脚丫。
　　脱落的鞋子高速滚动，穿过护栏下方，消失于杂木林中。
　　坡道的行程已经结束七成。艾莉欧原本紧靠的篮子上的手改变位置，推起身体，在篮子里局促地以膝盖贴底，试图让身体伸出。但是受逆风与急加速所妨碍，身体被推回来。艾莉欧跌坐的冲击使得篮子倾轧，又使得脚踏车的部分零件弹开、掉落了。真无视于这一切，就只是紧紧地咬住开始颤抖的臼齿。
　　真的脑中浮现足球与球门。
　　在将行烧灼的脑里，真在颜色模糊不清的操场上全力奔跑。有多久不像现在这样，仅集中意识于向前奔驰上了？愈跑世界愈显暧昧不明，与此相比例，只有自己无穷无尽地提升速度。
　　恐怖转为兴奋。每当现实的杂木林一点一滴消失的同时，真也一点一滴地被狂喜所填满。
　　真的嘴里开始渐次流泄出表现兴奋与疯狂的嘶吼。
　　不曾稍加减速地跑完下坡，来到小小山谷。
　　稍一不慎，就会在这里与上坡相冲突，两人都滚落道路上。没有预先排练过的真与艾莉欧，只有祈祷事情一切顺利。
　　对谁祈祷？
　　真自问，并立刻回答。
　　「这还用说～～吗～～～～～！」向着守护这个小镇的对象。
　　发自丹田地叫吼出来，真由原本前倾的姿势改为挺直腰杆。
　　与之呼应般，脚踏车沿着山谷的陡急角度奔上，免去一场冲撞。
　　彷佛云霄飞车，身体的方向急遽改变。
　　上坡不到下坡的几分之一，一瞬间就结束了。
　　坡道之后是一片蓝色。
　　天空，以及位于有如纯白边际线般横向遮掩的护栏对面的，海洋。
　　来了！来了！来了！
　　「＊＊＊＊＊＊＊」
　　在强风之中钻缝伸出身体的艾莉欧也跟着大叫。
　　真的脑髓麻痹，视野染成一片白色，正面被艾莉欧的背部所遮蔽。
　　接着真自己也不顾嘴巴两端破裂而尝到血腥味地张大嘴巴呼喊。
　　以充满一口吞下大海的气概，尖声吼叫。
　　「＊＊＊＊＊＊＊！」
　　I＊＊＊＊＊＊！
　　I＊a＊f＊＊！
　　「I＊anf＊y！」
　　「Icanf＊y！」
　　＊＊＊＊＊＊＊。
　　我一定飞得起来。
　　I　can　fly！

　　「「Iiiiiiiiiii！」」
　　　双手拉起龙头，以单轮行走的要领使之浮起。
　　　　「「caaaaaaaaaaaaaaaaaaaaaaan！」」
　　　　　脚踏车响应行动，与坡道道别，前轮抬起。
　　　　　　「t！」
　　　　　　　　　只有真追加了一个字。
　　　　　　　　　　　「「fl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
　　　　　　　　　　　　　　　丹羽真与藤和艾莉欧飞越了道路与护栏。

　　车轮空转，于空中行走，不管真把脚伸得多长，都触不到地面。
　　飞行。
　　脚踏车在空中飞行。
　　跳跃彷佛变成永恒。失去握着握把的触感，一切都浮在空中。
　　水蓝色粒子于半空中描绘出飞翔的轨迹，不断延伸。
　　真清楚地听见由脚踏车篮中发出近乎欢呼的声音。
　　是艾莉欧的声音。
　　静心听的同时，脚踏车开始朝前方倾斜。
　　重力加诸于双肩，手彷佛快被压扁。
　　真的惨叫掩盖了艾莉欧的欢呼。
　　脚踏车从正中央断成两截，前轮与篮子与艾莉欧远离真。
　　粒子也跟着朝向海坠落。
　　无法做出任何护身动作，两人与海面激烈冲突。
　　
　　「啊？」
　　恢复意识时，真抬头望着景色。
　　周围遍布绿色的大海，视野像加上滤镜般朦胧。
　　只知道自己浮在海面上，但却有如被遮蔽了般，没有随波摇晃的感觉。
　　真的头脑轻飘飘地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连对事态感到混乱也办不到。
　　不久，由正面的悬崖上听见男性的叫声。
　　真在茫然之中望着上头，一名骑着脚踏车的少年随着载于篮子里的少女一起飞越了护栏。
　　少年与少女双方都曾见过。
　　那是每天早上照镜子与在家中都能看见的脸孔与外型。
　　与真一模一样的少年紧握手把，带着卷上棉被、但是比艾莉欧小了一圈的少女探出身子，
　　伸手捕捉太阳。脚踏车的型号不同，不是红白的传奇色彩，也没有在半空中断裂成两半，而是倒栽葱地坠落。
　　这是啥？此时真才总算脱离恍惚状态，但太迟了。
　　双胞胎般的少年从天而降，瞬间，眼神相对，彼此都感到惊愕。
　　两人额头相互碰撞地冲击在一起。


　　「呜啊？」
　　恢复意识时，真吐着泡沫。
　　身体无法随心所欲地动作，耳鸣严重。手虽能挥动，但动作迟缓。出乎意料地身体行动困难，头脑因而感到混乱，无法冷静确认自己现况如何。
　　四肢胡乱地摆动划水，但状况丝毫未见好转。
　　此时，真才体认到自己正在海中。
　　与海面冲突的瞬间，真昏厥了。幸亏仅有十秒左右就恢复意识，慌张地朝向海面浮上。一起坠落的脚踏车已经沉溺到海中的不知何方。
　　「噗啊，噗噗噗嘎？」
　　所以，刚才见到的景象是梦吗？
　　那还用说吗？不可能有两个我。
　　受幻想所惑，真呼出宝贵的氧气。
　　接着，因呼吸困难而恢复冷静的真抬头望向光芒射入的方位，确认海面所在。在水中沉浮半晌，上下的感觉变得不明朗，必须慎重确认才行。此时真发现了一双腿伸出海面。
　　那是飘浮于海上的艾莉欧的腿部。真以那双腿为目标划水。因为肺部里剩没多少氧气，一活动身体，立刻痛苦地感到呼吸困难；手脚也因掉落时的冲击变得麻痹，稍不留神就会被海流卷走身体。真拼命地朝向光的方向。
　　在差点再次昏厥前，真总算由海上露出头部。一出海面，鼻子与嘴巴喷出海水。看来失去意识之间喝了不少水，海水像喷泉般喷个不停。真睁大的眼睛溢出泪水，脸上所有孔洞没有一处不冒出液体。连耳朵都流出汁液来。
　　与真相对照地，艾莉欧显得很冷静。被海水浸湿的头发垂下，覆盖于脸上。嘴巴不满地扭曲着，眼中露骨地栖宿着不愉快的感情。真在吐出海水的过程中看着她，想嘲笑。但与其说是咧嘴一笑，更近乎单纯地扭曲嘴唇。
　　真总算吐完海水，呛咳了几分钟后，多少恢复了平静。或许是因为鼻子内部也进了水，以额头为中心产生剧烈疼痛。咳过头了，背部的肌肉疼痛，强烈的直射日光烧灼头部。不管哪一项痛苦都难以长期忍受，但是真还是先面对艾莉欧。
　　真故作轻松，以嘲弄语气对神情不高兴的艾莉欧开口：
　　「看，就跟你说办不到吧。」
　　「啰唆。」
　　艾莉欧嘴巴轻轻蠕动。真开始对她的反应感到惊楞，马上又大笑起来。
　　总觉得这是第一次真正与艾莉欧面对面对话。
　　「呜…呜呜呜～呜～…呜…呜～」
　　艾莉欧闭起眼睛，发出低吟。低吟停止后，艾莉欧低下头。
　　一开始先「啊～啊～」地，像是在调整喉咙状况。
　　又像是婴儿的哭声。
　　低头的艾莉欧发出「啊～啊～啊～」的散漫声音。
　　真没有干涉她，即使身体随着波浪摇摆，仍维持待在艾莉欧正面。脖子以上部位受到日晒，感觉炎热；底下却被海水包围，冰凉沁骨，连身体内部也像被腌渍了。真又咳嗽几下，把唾液与剩余的海水吐出。
　　「呜啊～呜呜～呜～啊～啊～嘎嘎嘎～嘎啊～」
　　艾莉欧不断发出摇摆不定、介于哀泣与婴儿哭声中间的声音。真受到震撼，不敢正视艾莉欧脸部。只能发呆地等候艾莉欧的叫声停止。
　　外星人有必要流泪吗？
　　一边思考着这些事。
　　艾莉欧的恸哭停止，间隔了十秒左右，真战战兢兢地开口问：
　　「好了吗？」
　　「不好。一切都不好。我是笨蛋。你也笨蛋。」
　　艾莉欧擤擤鼻子，似乎在忍耐流泪，愤怒的眼角微微震动。
　　「你，把我推下海，告诉我不会飞，笨蛋。」
　　「不成句子咧。」
　　「啰唆。」
　　艾莉欧举起拳头，挥下，打在真的胸口。一点也不痛。，
　　艾莉欧想收回拳头，被真妨碍；真将之抓住，紧握。
　　「好小只的手喔。」
　　掰开她握紧的拳头，十指交扣。艾莉欧没有将之甩开，而是瞪着真。彼此的身体在拍打的波浪中摇晃，视线无法笔直相触。
　　「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这可是陪你耶。」
　　「谁拜托了。」
　　「当然是我自己独断决定的。」
　　真厚脸皮地断言。这句话虽然缺乏一贯性，颠三倒四，却很有魄力。
　　艾莉欧受到他的魄力所震吓，找不到可回的话语，闭上嘴。
　　「啊～对了对了。我想到一件一开始就想问的事情。」
　　没想到不干到这种地步就没办法问呢真张大嘴，笑着说。
　　真带着玩笑态度，轻浮地问艾莉欧：
　　「你为什么要卷起棉被？」
　　听到真的发问，艾莉欧的脖子陡然抬起。
　　脸颊开始颤动，真似乎看见波浪。
　　波浪来袭了。
　　艾莉欧那不断退去，退去，退得很远很远的潮水。
　　现在重新席卷而来，扑向沙滩。
　　来到名为脸部表面的干涸沙滩上。
　　感情的波浪沾湿了沙滩。
　　真等候波浪到来，噤口不语，在海面飘摇。
　　感觉潮水的气息与种种迹象即将爆发。
　　「鸭…咕…咿…咿…咿……」
　　就这样，艾莉欧的表情皱成一团。
　　原本紧缩的眼角与鼻头如今松弛，囤积已久的液体哗啦哗啦地流出。
　　「因为我很怕嘛……」
　　无法抑制汨汨流出的泪水，艾莉欧吐露真正的心情。她吸吸鼻水，肩膀颤抖个不停，彷佛想将水蓝色辉耀的粒子全部甩落，归还大海一般。
　　真牵着艾莉欧的手，靠近她，抚摸她的头。艾莉欧紧密抓着真的衣服，又再次发出「啊～啊～」的散漫哭声。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
　　「为…什么……我…没…有…记…忆……」
　　「……我也不知道。」
　　「忘…忘记了…什…什么也…想不起…来…好…好奇…好奇怪喔……」
　　「不知道。」
　　「外星…地球…我…地球…人……」
　　「抱歉。」
　　真不停轻轻抚触艾莉欧的头，像是在哄小孩般，并对她道歉。
　　「是我不好。继续当个外星人比较不害怕吧？」
　　艾莉欧点头，但随即又摇头。真半瞇眼，心想：是哪边啊？
　　「但是我说啊，就算你卷上棉被自称外星人，其他外星人也完～全不会帮你喔。」
　　即使艾莉欧继续卷着棉被，今后恐怕也得不到任何救赎吧。真咬牙切齿，忿忿不平地说：
　　「那群家伙真的就只是守望着这里，什么行动也不做呢？」
　　真瞪着天空，咂嘴一声。艾莉欧的哭声渐息，仍泪流不停的双眸朝向真。面对她寻求帮助的眼神，真并不退缩，而是敞开双臂。
　　「所以说，今后就倚靠我这个地球人吧。」
　　「咦……」
　　艾莉欧有点吃惊。但真刻意忽视她的反应，继续说：
　　「而且也还有女女姑姑啊。只要你愿意，我也能为你介绍朋友。」
　　真装出怪声开玩笑地说：「人客啊，我们这边有很多漂亮小姐喔～」脑中浮现了两名适当人选。
　　「今后你就要搬来地球了，得好好庆祝一番才行呢。」
　　真张开双手提议。
　　什么地球人、外星人嘛。
　　我居然也跟着胡言乱语了，真是的——真在心中嘲讽自己。
　　但是一点也不觉得不愉快。他认真地凝视着艾莉欧。
　　艾莉欧像个孩子般眼神不安地东张西望，做出回应。
　　「……嗯。」
　　艾莉欧确实地点头，接受了真的提议。
　　真见到她的反应，浑身紧绷的肌肉为之松弛；紧张一解除，身上各处的疼痛突然复苏了。
　　为沉入海底的脚踏车献上默哀后，真半开玩笑地说：
　　「只不过啊，只因害怕就想到卷棉被的点子，你也真猛呢。」
　　「……这是在称赞我吗？」
　　「一点也不。」
　　真马上响应。艾莉欧鼓起腮帮子。在海浪的洗刷下，已分不清上面沾的是海水还是泪水。
　　「你好小气。你好坏心眼。你是笨蛋。」
　　「你你你的……我看你早就忘了我的名字吧？」
　　「……知…知道啦。」
　　眼神飘摇不定。真一边苦笑，一边开口，为了完成来到这里的使命。
　　「那么，就让我们来自我介绍吧。唉唉，没想到竟会拖了这么久呢。」
　　抬头望着太阳，视野被烧成一片亮白，真吐舌头，想：
　　我跟女孩子一起来海边了，怎样～很青春吧？
　　
　　「喂，地球人，报上名来。」
　　「……藤和艾莉欧。表哥的……表妹。」
　　「嗯。我是丹羽真，多多指教啦。」
　　这就是丹羽真与藤和艾莉欧的初次相遇。
　　



「终章」

　　【现状报告】
　　确认扭曲。对象与「另一个」有过接触。
　　姑且不论这件事，由于合计点数完全不足，
　　无法由此地归还。
　　继续留在原处，对对象进行观察与接触。

　　目前的××点数合计　　　　　　　　　　　　　　＋7
　　


　　「就这样，我住院了。人生中第一次。」
　　『丹羽仔一定没办法长命百岁。』
　　对于电话另一头肆无忌惮的评语，真像是深吸一口气似地笑了。真现在在医院的庭院里，靠着墙壁坐下，一对拐杖杂乱地落在身旁的地面。望着天空似地抬起下巴，真对电话另一头的人物说：
　　「星中看过《E.T.外星人》吗？」
　　『没有没有。不过我知道喔，就是那个手指跟手指相接触的电影嘛。E～T～』
　　「嗯嗯，你知道那个啊？那一段剧情很有名啊。」
　　即使没有对象，真也还是把闲着的另一只手举到视线同高，手指水平伸出。
　　手指指向的位置，是一颗不知种类、枝叶萎靡的针叶树。
　　『呼呼呼，丹羽仔，你现在正伸出手指对吧？』
　　「呜嘎，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丹羽仔的事我大多都知道喔。』
　　「吶哈哈」的得意笑声搔动真的耳朵。真默默不语，觉得很难为情。
　　『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这么稀奇，主动打电话给我啊？』
　　「很稀奇吗？」
　　『超稀的。』
　　「我每次都在想，你的日语真的很难懂耶～……呃，总之，只是觉得很无聊而已啦。」
　　真像是在说借口一般，觉得很别扭地回答。这句话本身并不是谎言，但其实他另有目的。
　　电话另一头似乎也差决了他的意图，默默等候他接着说下去。真像是呛到一般，假咳嗽了好几回，压低嗓子，小声地开口。
　　「这次我的行动……用你所谓的青…青春点数来表示的话……能得几分啊？」
　　不管说几次都无法习惯的这个单字，令真的言谈吞吞吐吐。但他终究还是把真正的目的说完，瞇起眼睛，垂下头。『嗯～我想想……』电话对象故作神秘地停顿了一会。
　　『应该可以给你五分吧。念在你勉强生还的份上。』
　　「……喔。」
　　没确认满分几分，真好似很痒地搔着鼻子。接着抬起头，面对从天洒落的阳光，感觉阳光在睫毛与脸颊上涂上亮白的颜色，即使觉得炫目，并没有回避。「天气真好……」自言自语地说。
　　『喔！这种发言也是很青春的唷，丹羽仔。』
　　「吵死了。」
　　像要拂去照在脸上的光一般地擦擦脸，真摆出一张臭脸，但是又立刻恢复温和表情，感受紧握在掌心的手机触感，嘴角不禁扬起。
　　『好啦，丹羽仔，我暑假会去找你玩，等我吧。』
　　「喔？你要来吗？没问题～我等你。」
　　『准备好要挨我一记星中波了吗？』
　　「我一定会把你打回去的，走着瞧吧。」
　　用我的青春力量。
　　因为连最后这句也不小心脱口而出，在停歇不了的大爆笑声中，真大大地感到后悔。
　　
　　躺在干净的病床上，真掰指头计算。还要多久才会吃午饭呢？在这缺乏起伏的一个月入院生活，唯一的乐趣就是用餐时间了。
　　「唉唉，还要两个小时以上啊。」
　　一边叹气，同时把手伸向刚开始阅读的文库本，但读了几页后又抛回枕边。原因是他仰躺在床上，背上很闷热。热度加上刺痒的触感令他无法集中在读书上。但是即使想改变睡姿，断掉的脚仍然被悬吊着，没法自由活动。真看着脚叹气。
　　「明明那家伙的乘坐方法比较危险耶，怎么可能一点事也没有。」
　　真笑着想：交通道德的神明真不公平啊。不想伤害可爱的女孩子，对男生就毫不客气。但是真倒是很能认同这个判断基准。
　　因为就算站在相同立场，我也会这么做吧。
　　真的心中产生某种同理心。
　　「神明正值青春期。」
　　彷佛小说的标题喔——说出口后，真这么想，接着又再次叹息。
　　眼睛左右飘动，彷佛在抗议无聊。右侧有窗户，窗外是艳阳高照的五月天，云的形状依然像是春天，但阳光却已锐利起来。尚不炽热的阳光彷佛红外线，烘烤着真的肩膀。手掌抚摸床单上受阳光持续照射的部分，因其热度发抖。至于为什么会打起冷颤，真也无法理解，但并不觉得不舒服。
　　之后真又望向左方，视线停留于隔壁病床。
　　与真住在同一病房的，是个年纪应是小学生的少年。他躺在隔壁病床上，与真一样仰躺，
　　左脚被吊起。差别在于他的小小手心里捧着的不是文库本，而是一颗全新的足球。少年很宝贝地抱着足球，轻轻抚摸表面，露出笑容。
　　他的面容充满了活力，彷佛迫不及待想要出院。真侧眼望着少年的模样，不自觉地脸色一沉。少年约一周前入院，尚未与真交谈过，也没有交谈的必要。也许是耐不住无聊吧，真突然开口：
　　「你喜欢足球吗？」
　　印象中很久以前的漫画里似乎也有类似的台词，说出口后才发觉这一点，但真已无法回头。冷不防被人问话，少年吓了一跳，眼睛睁大，停顿了几秒，语气生涩地回答真的问题。
　　「很喜欢。」
　　「我想也是，毕竟还抱着球睡觉嘛。」
　　我在说废话吗——真笑着说，少年也跟着咧嘴笑了。
　　「我也很喜欢喔。」
　　「真的吗？足球真的很好玩耶。」
　　少年的声音逐渐兴奋起来。俨然他与真一样，正愁没人可聊。
　　「你是因为足球玩过头才摔断脚吗？」
　　少年面对年长者虽想尊敬、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的说话方式令真有种亲近感。以真而言，跟姑姑接触时也经常不知该如何面对。虽然这两者在意义上截然不同。
　　「不是这么帅气的理由啦。我是骑脚踏车时发生了点车祸。」
　　「啊，跟我一样耶。」
　　少年彷佛找到同伴般欣喜。真想：我没说谎喔，却移开眼睛，散漫地笑了。
　　「啊，大哥哥要玩足球吗？」
　　少年把球水平举起，开口。「喂喂～」真一脸受不了地说：
　　「彼此的腿都断了，怎么玩啊？」
　　「那就来玩手足球吧。」
　　「嗄？」
　　「代替踢球，用丢的。」
　　「那就成了叫做『躲避球』的另一种运动啦。」
　　或者是篮球。
　　说完，真联想到流子。流子两个礼拜前曾经来探病。也许是因为在放学后社团结束后的回家路上顺便过来，到这里已是接近傍晚六点的时间带。真回想当时的对话。最初想起的是她飘飘摇晃的裙摆。
　　「嗨嗨，丹羽同学，午安～啊，这时间应该改说晚安了吧。」
　　那天，不顾是否人在室内，甩动书包与挂在肩膀上的手提袋登场的流子头上依然戴着头盔。真对于她那仍保有天真的黄色物体绽露笑容，欢迎探病的客人。
　　老实说，他没想过会有同学来探病，可说是种高兴的意外。
　　「喔～粒子同学午安啊～」
　　「就说是流子。算了算了，嗨嗨，你还好吧～？」
　　坐在自己搬来的折迭椅上，流子礼貌性地询问。真把书签夹进看了一半的文库本里，爬起身来。虽然在女孩子面前有点在意因睡相不好而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但最后还是决定放任不管。
　　「很好啊，所以住院生活无聊死了。」
　　「嗯嗯，所以说本流子同学就是丹羽同学的救世主啰？」
　　「咚咚咚咚叭哺叭哺。」
　　「哎呀哎呀，谢谢～谢谢～」
　　流子举起双手回应只有一个人的欢呼。真对于她的高配合度感到莞尔。
　　「但是啊～据说你很华丽地折断了呢。」
　　「嗯啊。等治好出院时，大概已经六月了吧。」
　　流子仔细望着真被吊起的右脚，真也跟着看以绷带固定的脚尖，想起折断的那天的事。还记得爬上沙滩上仍是用自己的脚走路，究竟是何时摔断的呢？真瞇细眼睛，对人体的奥秘感到不可思议。
　　「这么说来，最近在镇上还有见到卷棉被的家伙吗？」
　　「嗯？嗯～这么说来，最近没看到了耶，藤和同学已经厌烦了吗？」
　　「……是喔。」
　　真装出不感兴趣的冷淡态度，但能有多少效果，连自己都感到怀疑。
　　「关于这个，丹羽同学应该更清楚吧？」
　　「我一直都在医院，什么也不知道啊。」
　　艾莉欧一次也没来探望过。女女则是来过好几次。
　　「话又说回来，丹羽同学实实在在是个神秘的转学生呢。」
　　「咦？神秘？」
　　「转学来这里，才一个月就骨折住院，真的是行程好快的人生喔～」
　　流子手摸着下巴，不知为何很佩服地夸奖真。对真来说，虽觉得她在称赞自己，但实在找不到值得高兴的部分，只能暧昧地苦笑。
　　「对于只差了一～点点～个人特色，或说醒目的特点的流子同学来说，丹羽同学的这种生活方式让人有种轰隆轰隆的感觉呢。」
　　那啥感觉啊——？真在内心吐嘈，但没说出口。
　　「对了，丹羽同学，你为什么会骨折啊？车祸吗？」
　　在流子口里，即使是骨折，也像是折断棒棒糖的程度而已。
　　「学校里怎么说我的？」
　　「丹羽同学抓狂了。」
　　「……嗯，大致没错。」
　　说明得太具体的话，恐怕会被误会为跳水自杀，所以真故意不讲明白。至于流子则似乎打一开始就完全没打算问个清楚，只「嗯嗯」地点头。
　　「总之车祸真的很危险呀。所以说，今后丹羽同学也是安全帽人了～！」
　　「嗄？」
　　「身为前辈的我，要送一份帅气的礼物给刚成为安全帽人的你喔。」
　　流子摸索手提袋中，将随便塞入的运动服与球鞋抛在病床上，取出一顶与流子专用成对的黄色安全帽。但是这顶的年代有点久远，上头的涂装已有些许剥落，真发现内部写着「二年三班御船流子」。流子笑容满面地递给真。
　　「快点装备起来！（注：流子在模仿电玩游戏《洛克人》系列中，洛克人取得新武器时，莱特博士的台词）」
　　「呃，这……安…安全帽人？」
　　「就是戴着安全帽的人！」
　　「这个命名太直接了，连《洛克人》里的安全帽机器人都会吃惊咧。」
　　「快点快点，丹羽同学，现在『追随流子同学』活动正在热烈举办中喔！」
　　流子拍拍自己配戴了安全帽的头，喊着「快点来吧！」真耍弄着刚收下的旧安全帽，败给流子的催促，决定戴上安全帽。
　　「我以前从没戴过脚踏车用的安全帽哩。」
　　「喔喔，丹羽坏。」
　　「那是『丹羽同学好坏』的简称？」
　　「呣呣呣，不需解说就看穿了，丹羽同学还真行耶。」
　　与其说是看穿，其实是早就有某个家伙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虽然表情变得有点微妙，真还是戴上了安全帽，调整颚杯位置。也许是安全帽的尺寸太小了，看起来很不雅观。
　　「……………………………………」
　　身穿病人服，脚吊着，躺在床上，却又戴着老旧安全帽的高中生模样，只能用「奇异」一词来形容吧。幸好身边没有镜子——真消极地摸摸胸脯，稍事放心。
　　「这么一来就很让人期待丹羽同学出院了啊！标特福（beautiful）～！」
　　流子竖起拇指。真「啊哈哈」地只有嘴巴很夸张地配合大笑。
　　「原来没戴安全帽的话，我是否出院就不重要喔？」
　　「就…就说没这回事啦～讨厌啦～丹羽同学真是的∫」
　　慌张的流子夸张地拍着真的肩膀。真又除了眼角以外装出笑声配合。
　　「话说，你怎么会想到要今天来探病啊？」
　　「呼呼呼，探病不需要理由唷。」
　　「啊，是这样吗？」
　　「骗你的啦～其实有理由啦～真是的，丹羽同学好酷酷喔。」
　　真心中偷偷热切期待着她其实有着能让两人跨越一步的理由。但是另一方面，流子带着天真无邪的微笑，将他正值青春期的愿望连根拔起了。
　　「因为我想啊～丹羽同学应该没有什么朋友来探病吧～所以就由我这个流子同学当牺牲品……！不对不对，那个叫做什么啊……代理…领队…对了，是代表！我是来当代表的啦！」
　　「……深深感谢你的好意。」
　　之后流子高唱「能交到一百个朋友吗？」（注：日本童谣，正式歌名叫《一年生になつたら（等我升上一年级）》）后，打道回府。
　　「难道说，她真的只是想让我戴安全帽才来的？」
　　为了不继续想这个问题，真戴着安全帽，不断跟墙壁大眼瞪小眼。
　　「……算了，跟流子同学今后有的是机会，嗯。」
　　「大哥哥，接着。」
　　「嗯？」
　　少年朝向一时发呆的真投出足球。并非抛物线，而是近乎直线的快速传球。感到接球的手轻微地发麻，真抓住了球，抚摸几下，享受表面一点也不光滑的粗糙触感。
　　「你有加入足球队吗？」
　　「有啊，当地的一个小足球队。虽然我只有偶尔才能出赛。」
　　「能出赛就算不错啦。」
　　跟自己的过去比较，真评价少年。少年害羞地笑了笑，拨弄头发。真把球丢回给少年，并微调整背部位置。
　　「哪像我，连一次比赛也没有出场过咧。」
　　「因为球技太差吗？」
　　对于少年直率不加隐瞒的发问，「呜咕。」真为之语塞。
　　「啊，抱歉。」
　　由真的反应发觉自己失言了，少年微微低头。真挥挥手，说：「没关系啦。」
　　「毕竟当时也没真的很专心参加社团嘛。不过我觉得踢球很有趣，这样就够了。」
　　「我也很想参加比赛啊。唉唉～结果受了伤，离正式球员又更远啰。」
　　少年别扭地噘起嘴唇。看着他，真摆出长辈的姿态劝告。
　　「不用那么焦急，放心吧。距离暑假还有一段时间。」
　　「是没错，但是到了暑假就得跟玩棒球的大叔们抢场地了耶。」
　　「啊……」
　　听到棒球，真联想到前川。这位自称是大家的好帮手的同学，今日也是一样穿着嗜好偏颇的打扮，横行于街上吧？想到她的种种模样，真不禁眉开眼笑。
　　「总‧而‧言‧之。我等不及要出院啦～」
　　少年上下摇摆没有受伤的右脚，砰砰地敲打床铺。也许是冲击影响到左脚，少年露出苦闷的表情惨叫，真带着苦笑守望。
　　等出院时，又有什么等候着自己？
　　当真朝向见不到具体形状的未来，半感不安地远望时，发现一道紫色影子出现在病房入口。那副紫色的细长身体差点头部撞到入口上方，终究还是平安进入病房了。真与少年几乎同时对这名身穿茄子布偶装的女子瞠目结舌。
　　惊讶的表情替两人整形成有如兄弟还双胞胎一般。
　　「嗨，转学生，茄子前川同学来探病啰。」
　　开朗地笑着，前川走向真。由异常浓艳的紫色茄子服装上，长出比豆芽菜更不可靠的手脚。而前川的脸则由绿蒂下方露出。牛步一般慢吞吞地让身体朝右、朝左地依序摇晃前进，好不容易来到真的病床旁。
　　此时真的表情的惊讶已经退去，而是右脸颊微妙地抽搐不止。
　　「啊，这是探病的伴手礼。」
　　前川由茄子里取出两本文库本交给真。
　　是《时光之船》的上下集。
　　真一阵欣喜，不由得握拳，做出胜利手势。这的确很令人高兴，但是……
　　「茄子的前川同学……似乎少了很重要的部分耶。」
　　像这样——真比出横长条状物体（注：日语中，护士与茄子的写法只差了一杠）。
　　「很遗憾，我没有护士服，所以用茄子来代替啰。」
　　一点也代替不了吧——真闭上嘴叹气，少年胆怯地加入对话。彷佛要守护双手里的足球般用力抱紧。
　　「这位是…大哥哥的女朋友……吗？」
　　「才不是，是茄子啦。」
　　一脸正经地回答的真，前川笑嘻嘻地说：
　　「呼呼呼，回答得那么急迫，摆明很害羞嘛。」
　　「那你怎么不害羞啊？……明明只是个茄子。」
　　「倒不如说，因为是茄子啊。」
　　以乱七八糟、不成回答的方式响应，前川显现得意洋洋的神情。听到她莫名充满自信的断言，真噗哧笑出，内部囤积的不安渐渐沉静。虽然无法完全把不安全部吐出，但能塞到内心深处，也多少让心情轻松了点。
　　「我说啊，前川同学。」
　　真用比刚才更轻浮的语气开口。似乎感觉到真的心境变化，前川同学的声调也更柔和了。
　　「啥事？」
　　「你愿意跟我当朋友吗？」
　　前川一开始显露讶异神色，但很快地点头答应。
　　「当然没问题。不，应该说，我今天就是为此而来的喔。」
　　「唔哇，说得倒轻松哩。我看你绝对是为了说茄子与护士的冷笑话而来的吧？」
　　无视于真的吐嘈，前川向前倾，凝望病床一般，接着微笑。
　　「你放心吧。我只有『朋友』不会玩角色扮演喔。」
　　「……啊哈。朋友来探病，青春点数赚得饱饱的。」
　　真、流子、前川。
　　以及，水蓝色。
　　感到原本暧昧不明的未来开始形成具体性与希望，真笑了。
　　
　　发生了这些事，又过了几天，另一名探病者出现在真的身边。
　　正确而言，是「打算」出现。她躲在病房入口外面，悄悄地只露出一半脸窥探室内情况。
　　真拿着文库本，一脸受不了地瞇起眼睛。
　　「早就露馅了啦。」看着由她丰厚的头发释放出的粒子，语带讥讽地说。
　　「喂～快进来吧。」
　　真一招手，躲起来的藤和艾莉欧眼皮抖跳了一下，把脸缩回去。但是她的动作随着发梢的摇晃暴露在门口。真合上文库本，放在病床旁的小茶几上，撑起上半身，慎重地取下吊起的脚，先让没受伤的左脚触地，双手在床上撑起身体站立，虽然医师禁止不用拐杖移动，真顾不得这么多，单脚跳跃朝向入口。
　　手撑在入口旁的墙壁停下，真轻轻拉了一下水蓝色头发。
　　「呀呜！」
　　墙壁另一头发出惨叫。真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露出天真笑容。放开头发后，艾莉欧立刻像是要守护头发般用双手束起，进入病房。与站在入口旁的真近距离眼神相交，艾莉欧停止动作。水蓝色双眼捕捉真，焦点相合。被特异的瞳孔凝视，真觉得心情痒痒的。
　　「嗨。」
　　「……嗯。」
　　艾莉欧轻轻点头。之后真也没立刻开口，彼此间有着某种难为情的气氛。自从在沙滩告别以来，真与艾莉欧就没有像这样面对面过。
　　「总之先进来吧。」
　　觉得维持站姿开始辛苦了，真邀她进病房。艾莉欧低着头，乖乖听从，跟在真背后。真以半躺下的动作回到床上。
　　「痛痛痛痡……」
　　一屁股撞上病床，对脚造成冲击，真皱起眉头。一边反省缺乏计划的行动，真举头看艾莉欧。艾莉欧并没有准备椅子，而是难堪地站在床铺旁边，一与真眼睛相对就立刻转开。「呜呜」地呻吟。看到她害怕被骂的幼儿般行为，真的紧张感解除，咳嗽一声，开口：
　　「喂，表妹，你的工作是什么啊？」
　　艾莉欧肩膀抖了一下，低垂的眼帘张开，看着真，彷佛在抗议「坏心眼」。她的动作刺激了真少年般的恶作剧心理，贼笑等候艾莉欧的回应。艾莉欧一时之间低着头，不久似乎下定决心了，张开嘴唇。但也不是毅然决然，而是像条小狗怯生生地说：
　　「藤和…艾莉欧……待…待业中。」
　　「无谓的抵抗就用不着做啦。」
　　「呜～」
　　恨恨地呻吟的艾莉欧。确信她与以前的态度已经不同，真笑了。
　　看见真的笑容，艾莉欧似乎有点安心地挺起腰杆。
　　「表哥，还好吗？」
　　明明做过自我介绍了，艾莉欧还是不用名字称呼真。算了也罢——视线游移，真想。
　　「除了脚以外。」
　　「喔。」
　　艾莉欧做出没办法比这更短的回答。两人的对话到此暂停，又回到了最初难堪、彷佛乌云密布的气氛，真无奈地搔搔脸颊。真抱着期待，望着艾莉欧想：你自己来的，也好歹主动说点话吧？但艾莉欧反望真的视线也带有类似情感。
　　原本充满电波、自信满满的态度已无影无踪，剩下的是个有如迷路小孩般、对于这个社会感到退缩的少女空壳。真感受到她的退怯，虽觉得无奈，但还是主动攀谈。
　　「啊～那个……」
　　「嗯？」
　　「等我出院，一起玩足球吧？」
　　「……足球？」
　　彷佛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汇般，艾莉欧歪头思索。隔着艾莉欧，真向少年举高双手示意。对于真他们的对话，特别是对于艾莉欧的头发兴味盎然地眺望着的少年，察知真的动作的意义，将握在手心的足球避过艾莉欧地抛向真。真的嘴唇满足地上扬，抓住球。
　　「就是把这种球踢来踢去的有趣运动。也是一种少见允许用头撞球的运动喔。」
　　「我…我有听过啦。」
　　真把球轻轻地抛向艾莉欧。艾莉欧像是被抛了蛇或昆虫般的女孩子，夸张地后退，后脑勺差点撞上窗户，但还是把球接下。
　　她以退缩的姿势，只有上半身平衡性很差地向前突出，勉强接下球的感觉。
　　「帅…帅气地接球。」
　　「刚才的动作有华丽到值得自我夸耀吗？」
　　「又…又没关系。呜呜，真的要玩……足球吗？」
　　「我陪你做了那么多事，今后换你在兴趣上陪我了。」
　　真「呼呼呼」地以自己的方式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虽然连本人也知道一点也不像。艾莉欧像是因不堪回首的往事被提起似地、或是想说些什么似地抬起头来，但欲言又止地将话语吞回腹中，最后勉强挤出的回答是：
　　「知…知道了啦。」
　　把球丢回给真，艾莉欧哒哒哒地离开病房。
　　真没阻止她，只默默地目送她离去。等艾莉欧消失于病房与走廊上，真让原本撑起的身躯躺回床上，上下扭动双肩，活动僵硬的筋骨。
　　等候真的活动结束，隔壁病床的少年开口：
　　「刚才那位是大哥哥的女朋友吗？」
　　「啊？不是的不是的，她呀……」
　　是什么？无法立刻说出口，真视线飘荡。见到飞机悠悠地飞行，真暂时听着飞机声、眺望飞机的飞行后，说道：
　　「应该算是……飞不起来的外星人吧。」
　　侧眼确认了少年表情变得惊讶，真抱着足球瞇上了眼睛。
　　在展开于眼皮内部的黑暗之中，真见到了水蓝色粒子交错飞舞。
　　
　　接着，来到六月刚过第一周的出院日。
　　卷着棉被的少女现身，迎接脚部恢复自由的真。
　　「呜咿。」
　　「……为什么卷起棉被？」
　　「呜咿呜咿。」
　　「……喂喂，这位大姐啊，赏点光吧？」
　　陷入因无力感而差点膝盖发软的心境，真低头看着眼前的棉被卷。医院大厅里的人们视线集中于艾莉欧与真身上。真胆怯地缩起身子，忍耐注目的视线。棉被卷中的艾莉欧不为所动。或许是没发觉吧。
　　「总之，给我露脸。」
　　真不抱希望地试着命令，但令人意外的是艾莉欧顺从地露出脸来。由棉被上的漩涡中露出的脸与头发迸发出水蓝色的粒子。真伸出手指，捞起飘散在嘴边的粒子。粒子比冬雪更耐久了点，随即消失。
　　「你来接我吗？」
　　「嗯。」
　　艾莉欧简短地回答。比起前阵子来探病时，态度变得更坚毅了。
　　虽不清楚是否有因果关系，也许是卷上棉被的影响吧——真如此想。　
　　「妈妈要我来的。」
　　与母亲已经能进行正常的对话了吗？——真表情不变，心中偷偷佩服。
　　「女女姑姑吩咐的吗？我还以为她一定会把我当成跷班的借口，亲自来迎接我呢。」
　　「其实正是如此喔。」
　　真的耳旁有人嗫嚅，气息降临在耳际，令真剧烈发抖。手背僵直抽搐，下半身喀啦喀啦打颤后，真一口气回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女女就站在背后。
　　「耶～」
　　「『耶～』个什么鬼啊！」
　　边后退与女女保持距离，真叹息。女女心情很好地比出胜利手势。
　　「为了回应真真的愿望，女女美眉登场啰。」
　　「才没有人期望咧！啊～吓死我了。」
　　差点吓得再次入院了真半开玩笑半真心地咕哝。
　　「只要真真期望，不管现实或梦境，不管何时何地，我都会立刻出现喔。」
　　「闭嘴，你这梦魔。话说回来，没必要两人都来吧？」
　　「因为要庆祝真真出院嘛，当然全家人都要到齐啊。」
　　「……全…家人？」
　　面对真的动摇，女女微笑，依序指着艾莉欧、真，与自己。
　　「呃，等等，我还没有老婆……不对，我的双亲都还建在，把我算进去有点……」
　　「来吧，我们一家子相亲相爱地回家吧～」
　　「……去工作啦。」
　　放弃要求订正，改吐嘈另一个问题，但似乎完全没有传进她的耳里。
　　「暂…暂停～」
　　艾莉欧挡在强行勾搭真的手臂，准备将他拖向医院入口的女女面前。她张开双臂，试图阻挡两人前进。女女与被拖着的真停下脚步。
　　「我…我有话要跟表哥说。」
　　「……是喔？什么话？」
　　「这…这位大哥～赏…赏点光吧～」
　　「这句话我刚才说过了。」
　　艾莉欧哒哒哒地跑到大厅角落，真与女女跟在背后，艾莉欧面向女女。女女露出无比灿烂笑容，虽对她的笑脸感到退缩，但艾莉欧还是摇头拒绝。
　　「妈…妈妈不可以听。」
　　「嘿咻～」艾莉欧做出双手要推开女女的动作。女女嘴巴玩笑地喊出「大受打击～！」，但是从她夸张地后仰看来，似乎真的被推倒了。
　　「小艾莉进入反抗期了！」
　　「人类之中无人能够反抗你吧。」
　　「呜汪～～～」
　　「要假哭也像一点吧！」
　　「呜汪～～～」不理会真的吐嘈，女女继续发出嚎啕声，跑出医院了。
　　「要早点来喔～！不然我就要哭啰！」
　　穿过自动门前，女女回头对着真们大叫。真笑着说：「我看她真的会嚎啕大哭吧。」艾莉欧或许产生罪恶感，「呜呜」缩着身体，一脸抱歉。
　　「这里是医院，这么吵闹真的好吗？」
　　真半开玩笑地问艾莉欧。身体卷着棉被，艾莉欧含糊地摇动身体。真重新拿起包包，凝视由棉被卷中露出的艾莉欧的脸。
　　「好啦，你想说什么？」
　　真一问，艾莉欧又萎缩似地缩回了头。但是脸并没有完全缩进棉被里，接着下定决心，再次腰杆挺直。虽然眼神柔弱无助，还是直定定地凝望着真。
　　接着，她张开薄薄的嘴唇。
　　「我…呃……叫做艾莉欧。」
　　「呃，这我早知道了。」
　　要当做自我介绍，这似乎又太草率了吧？——真笑着说。
　　「不…不是这样的……」
　　棉被部分扭扭捏捏地摇晃。真看着她的样子，好像自己在欺负她而觉得有点抱歉，但也同时觉得与艾莉欧的对话充满了新鲜感。
　　「表…表哥。」
　　「嗯？」
　　真静心等候艾莉欧的话，彻底担任一个听众。艾莉欧从棉被中伸出右手。
　　「我比以前更有活力了。」
　　艾莉欧露出上臂，想主张她的肌肉变得更健壮了。在真说出「令人悲伤的是一点也看不出差异耶」前，艾莉欧先把手缩回，满面笑容地说：
　　「谢…谢谢～」
　　艾莉欧露出真诚的笑脸，倒不如说，这是真第一次直接凝视艾莉欧的笑脸。真的胸中满溢着感慨，吸吸并没有流出的鼻水，深呼吸几次，令激烈的心跳平复，嘴巴空虚地一张一合。
　　「……嗯。」
　　在具有超乎常识的头发与容貌的少女笑脸之前如此响应，已是真现在所能做的最大努力。
　　「就…就只有这样。」
　　艾莉欧连鼻头都羞赧得红通通地，哒哒哒朝向入口跑去。
　　同样地，脸颊略染上朱红的真也小跑步追在她背后，笑容绽开。
　　今后如果能够每天跟这张笑脸相遇的话……
　　「摔断这条腿也有价值了……吧？」
　　由没开电灯的昏暗医院内部，真大跨步地朝向光芒炫耀的外面前进。
　　一边唱着「Hop Step Dive」这首歌（注：菅止戈男的歌曲）。
　　一出外面，艾莉欧像是在等待真地站在自动门旁。同时，先出医院的女女已经在脚踏车停车场上等候。与刚到此地时一样，让人担心会折断手般夸张地挥手，大叫「真～真～～小～艾～莉～～！」被人激烈呼唤的真与艾莉欧急急忙忙跑向女女身边。
　　「哇～两人都用跑的过来了。看来女女小妹的爱有传达到你们身上了。」
　　「对啊，耳膜差点被塞爆的程度大量传达到了。」
　　无视于蹦蹦跳跳的女女，真低头看她身边的脚踏车，想起那天一起骑到海边的脚踏车。想到掉落海中的事情，「抱歉。」真喃喃自语，接着说：
　　「说要来接我，结果却是骑脚踏车吗？」
　　「这可是女女美眉的爱车火蜥蜴号耶。」
　　「这啥鬼SUPER帅气的名字啊。」
　　无视于真的疑问，女女坐上脚踏车的后货架，看来压根就没打算驾驶。另一方面，真一放好装了替换用衣服的包包，艾莉欧也当然之至地跳进篮子。这习惯还是没改啊——看着肯定很挤而抱着膝盖的艾莉欧，真露出苦笑。
　　「与其说来迎接我，根本是增加我的行李而已嘛。」
　　「把人当成行李不好。」
　　「没想到会被你指责常识问题，比起生气我更想哭啊。」
　　真抚着额头叹气。看来驾驶者只剩下自己。
　　「我才刚大病初愈耶，真是的。」
　　不去深思这种形容是否适合自己，真跨上座垫，慎重地将右脚放在踏板上，确认膝盖伤势，重复二、三次把脚放上又放下，确定脚掌感触良好后，结束测试，握紧握把。
　　「呼呼呼，真真刚才已经完成跟女女小妹的间接握手了喔。」
　　女女毫不客气地把手臂绕过真的身体搂抱，低声嗫嚅。她的气息与所说内容令真感到背后一阵鸡皮疙瘩，转头回来。
　　「你说这什么恶心的话啊。」
　　「距离『第二课间接接吻』已进入倒数计时阶段。」
　　「姑姑跟我的时差太严重了，倒数计时也没有意义啦。」
　　「我在真真不在的这段期间，已经把房间从头到尾各个角落都亲过了，尽管放心好了～」
　　「我要回娘家～～」
　　真发出并非演技的惨叫，心中有着「这个姑姑难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预感。女女嘴上虽澄清：「我开玩笑的啦。」却一副调侃的态度。真嘟起嘴巴，本想说点什么反击，但觉得不管说什么都无法对抗那张笑脸，只能暗自哭泣。
　　「对了。」朝向前的真对着乖乖待在篮子里的艾莉欧说：
　　「艾莉欧，帮我把从包包里拿出安全帽。」
　　「嗯？包包在哪里？」
　　左右摇头晃脑。是真的天然呆还是故意搞笑啊——真表情严肃地想。
　　「就是被你的屁股坐着的东西啦。」
　　「喔喔。原来是这个啊～」
　　艾莉欧慢吞吞地回应。看来只是个天然呆。
　　粗暴地搜找被屁股坐得扁掉的包包内部，拿出真指定的安全帽。是流子赠送的安全帽。真收下帽子，并非自己想戴，而是将之戴在艾莉欧头上。
　　「嗯？」
　　艾莉欧手摸头上，确认异物的感触。手掌摸完整体，发现是安全帽后，回头看真。真觉得很适合而笑了。
　　「你要坐在那里就戴上这个。」
　　「呜～压迫感。」
　　虽然抱怨，但艾莉欧还是调整帽子与带子位置，调整左右的平衡，重新戴上舒适位置后，艾莉欧浅浅地笑了。真像是要褒奖她似地轻轻抚摸她的头。
　　「哎呀，真真，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遵守交通规则了？」
　　下巴靠在真的肩膀，窥视两人的女女说。
　　光是在篮子里坐人就没有合乎规则了吧——真很想这么反驳。
　　「我只是在物色成为安全帽人的第三号人选啊。就跟《跌跤三人组》（注：日本儿童文学作家那须正干的系列作品）一样。」
　　「呀～真真好孩子～」
　　「请不要在我的背上吸吮！」
　　嘴巴贴在背上，女女「呜咿呜咿」地回答。彷佛受到催促，真踏着踏板，驱动脚踏车。开始回转的瞬间，透过握把感受到前轮下沉的触感。经历这种跨越段差的错觉后，车轮顺利地转动起来。
　　真一开始犹豫是否要在脚上使力，但在离开医院之后已经开始用力踩踏板了。真很在意还是一样把脸贴在背上的女女而不断回头，但又没办法甩开，只好闷闷不乐。
　　像是要一扫心情的阴霾般，真自暴自弃地把精神集中于脚踏车上，不断前进。
　　弯过医院旁的鲷鱼烧店转角，穿过公车站，脚踏车继续前进。几名等候公交车的女高中生对于连篮子都坐人的怪异三人组投以讶异的视线。真侧眼见到她们的反应，并没有感觉坐如针毡的羞耻，朝向水蓝头发与安全帽方向前方展开的景色不断奔驰。
　　水平、无甚起伏的街景感觉不到宇宙，隐形的电波在这座小镇上方交错。真眼中见得到的只有受风吹拂而温柔飘落的水蓝色粒子。真用嘴巴与鼻子深深吸入，陶醉在水蓝世界中毒的感觉中，欢欣地踏向藤和家。
　　在穿越变成绿灯的步道时，「咻～」艾莉欧天真地嘟囔。
　　为了与她的模拟风声的呼喊更相呼应，真更卖力地踏着踏板。


　　脚踏车今天也不飞上天。
　　而是载着地球的少年们，运往这个星球的某处。
　　




　　以上为针对居住地球的男女样本各一名之观察报告，暂时于此歇笔。
　　撰稿者：星宫社大人☆（假名）
　　



后记
　　
　　本集的内容算是《电波女＆青春男》第一集的改编版，请各位读者把它当做是《新○○○音战○》的新剧场版之类的东西就对了。虽说我没看过TV动画版，新剧场版改编了什么部分我并不清楚，所以用这个来比喻是否正确，其实颇值得存疑。
　　总而言之，既然是像剧场版的东西，我在撰写时也很在意阅读时的节奏，至于是否成功实践则未可知。倒不如说，应该全然失败了吧。
　　另外，接下来也不会有《破》或《Q》，请勿期待。
　　话说回来，虽然有点没头没尾，为了赚点行数，来说一件往事好了。在我刚出道经过半年左右，某公司曾经邀我去工作。是间很有名的公司，说出名字应该任谁都听过吧。当时我只是个二楞子……更正，纯真无瑕的乡下青年，在超有魅力的编辑好说歹说的慰留下，回绝了那份工作（他劝我等到自己成长到2007年当年中日队的岩濑一样厉害后再去也不迟。冷静想来，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要是那时我顺利接下那份工作的话，也许就能亲眼遇到某人了。我到现在还很在意这件事呢。
　　虽然我一出门老会被误会成尼特族或搞笑艺人或从事对日本文化有贡献的工作或书法家或日本传统舞蹈老师或钢弹模型王决定战的评审员，今后我也会持续努力。

　　入间人间